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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明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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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箫吹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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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清好可不是什么善茬,想当年,她也是跟阮明在对着干的主儿,哪里会是任由师允熠朝着她嚷嚷的乖顺绵羊?

  一听这话,阮清好当即炸了毛,一手叉着腰一手点着师允熠的鼻子,骂骂咧咧道:“你是哪里来的疯女人?我和我的四哥讲话,要你多什么嘴?缝死得了!丑货!”

  这两人说话声音皆是又尖又细,吵起来简直让旁人的耳朵不得安生,阮清渊重新收拾好自己的书本,看见两个人大有拔刀相向之势,不由皱了皱眉。

  “师允熠——”他冷声,停了两个人的剑拔弩张,将视线吸引过来,然后道,“去收拾你的东西。”

  阮清渊面有不悦,若不是幽冥下的命令,依照他的性子,师允熠这种聒噪的女人是绝对不会被他留在身边的。

  更何况,她还刁蛮,任性,不知进退,不识好歹。

  这种女人,他能忍着不把她丢出去已是万幸,只是接下来还要与她成亲……这真算得上是他的一场噩梦。

  想到这里,阮清渊又莫名想到了刚才离开的阮明在。

  阮明在这个人,果然是存在的么……

  他和阮明在之间难道真的有关系?

  还有刚刚阮明在的所作所为,她威胁他,她亲他咬他,她放肆张狂,他竟然没有做出反抗。

  噢——不对,他伤了她。

  阮清渊眯了眯眼,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竟是阮明在刚才离开的挺直又僵硬的背影。

  “阮清好,你随我进来。”他哑着声音,将阮明在抓破的那本书提在手里,转身便要进屋。

  师允熠登时变了变脸色,阮清好则跟骄傲的孔雀似的摆了摆肩膀。

  阮清渊叫阮清好进屋的意思,这两人如何猜不到个三四分?

  师允熠的心“咚咚”地狂跳,下意识地便往四周看去,那个可怕的男人之前告诉过他,会让人在暗处帮助她的……

  阮清好则紧紧跟上阮清渊的步子,然而刚刚踏过门槛,眨眼之间,三人只觉一阵阴风在青天白日里扫荡而过。

  阮清渊心头一凛,他猛一回头,便见阳光明媚的院子里,只有师允熠和躺着的刺军两个人。

  加上他,只三个。

  没有阮清好……没有阮清好!

  阮清渊变了变脸色,大步跨出了门,迅速环视了梅花苑的各处角落,谁知,就算他内力深厚,五感灵敏,却还是没有发现一丝异样。

  院子里,师允熠呆呆地站着,脸上写满了震惊。

  看样子,不是她干的。

  “看见了什么?”

  阮清渊的声音又淡漠了几分,他长身直立,看向师允熠的目光极为冷清,他面色有些不耐,看起来对这突发之事有些不满。

  “我……她……她……”师允熠现在还没把舌头捋顺,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太吓人了。

  “师允熠,把舌头放平了说。”

  男人眉宇之间已有一丝烦躁,师允熠被他逼人的气势一压,当即一吓,挺直了身子赶忙回道:“她被风……风卷走了……”

  好家伙!那阵风听起来也没多大声,却快速又没有声息地将阮清好卷走了。

  这种凌厉的手段,让师允熠想到了幽冥……

  不过,总算避免了一次暴露,这就好。

  阮清渊抿着唇没说话,阮清好的突然消失,不仅没有让他放弃自己想了解阮明在的想法,甚至加深了他的怀疑。

  然,他这刚动了要查一查的心思,不远处的幽冥便笑了。

  他看了一眼倒在一边的阮清好,随即勾起阴森的笑:“我好不容易控制住了你,又怎么会轻易让你想起来呢?我的好徒弟!”

  回盛州的路上。

  南巡的人马应该是分成两拨返程的,魏子来这里也就刚刚在梅花苑的那些人。

  阮明在自然是要跟魏子来同乘的。

  宽敞的马车里,气氛压抑得紧,明在和魏子来分坐一头,自上车后一直都没说话。

  “过来一点。”魏子来僵硬出声,他盯着明在盯了快半个时辰了,这女人眼睛看着另一处就没动过!

  明在抬了抬眼皮,没有动。

  下一瞬,魏子来突然倾身捉住了阮明在的手腕,用力将人扯到了自己的身边。

  “嘶——”明在低呼了一声,方才她的肩膀受了阮清渊一掌,现在又被魏子来一扯,肩膀现在真是处于要废的状态了。

  “现在知道疼了?”魏子来闷声说道,语气里不乏不满和担忧,明在穿的是浅灰色的衣衫,肩膀处溢出来的大片的血让他看得心惊肉跳。

  他当时看见的时候就想冲上去将人带走了,只是体谅她那时情绪不佳,他硬生生忍住。

  谁料,上了马车,这女人还是一点疼的感知都没有!

  “放开我。”

  明在肩膀被扯着,暂时使不上力气,索性微微抬了抬头,目光凉薄地看着魏子来。

  魏子来不放,只从身边的药箱里拿出伤药。

  这药箱,他上车前便派人送来了。

  “不要跟朕使性子,阮清渊的本事你自己知道,若是这一掌断了你的骨头,你放着不管,你认为你以后还能像今天这样嚣张?”

  恐怕拿筷子都费劲!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阮明在,阮清渊伤的是她的右肩,刚刚陷入悲愤没有注意,现在才发觉那处确实疼得钻心。

  的确,若是右胳膊毁了,她还怎么跟他们斗?

  思及此,明在稍微回了些神,脑袋还有些晕,她摆了摆头,侧脸去看自己的肩膀。

  魏子来的手,正准备拉下那里的衣服。

  “我自己来!”她慌忙按住魏子来的手,紧张得立马坐直了身子,这一动,肩膀的疼痛更剧烈了。

  看来,骨头真的是断了。

  魏子来轻哼了一声,感受着阮明在的手在自己手上的那片温凉,最终叹了声气。

  “你来,你怎么来?阮明在——朕说了,不要跟朕使性子。”

  他甩掉阮明在的的手,目色沉沉:“你放心,朕现在还没心思动你,只不过露出肩膀这一处瞧瞧,你若是再反抗,朕不介意做得狠些。”

  明在咬了咬唇,确实,她小产过后,经历了那么多糟心的事,大大小小受了不少伤,刚刚又挨了一掌,冲破穴位的压制,现在的身体和精力根本就不能支撑她自己来疗伤,只是魏子来……

  “你最好不要让我再记上一笔账。”

  明在倚在马车背上,重重地喘了喘气,却还是冷着脸盯着魏子来的一举一动。

  “长命呢?”

  南巡提前结束,所有人都应该回去的。

  “已经跟着皇后他们回去了,你不用操这份心。”

  明在稍微放下心来,觉得肩膀处有丝丝的凉意,她垂眸,看见魏子来已经用剪子剪了那处的布料。

  “肩胛骨果然裂了,内伤和外伤都有,你忍着些,朕试着给你接上,回宫再让太医慢慢治。外伤不用担心,宫里的药都是上好的。冲破穴位压制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现下元气大伤,未来半年你就别想再动武了。”

  明在闭着眼,听着魏子来絮絮叨叨,恍惚忆起幼时,阮清渊也是时常这样对着自己左叮咛右嘱咐的。

  明在鼻尖一酸,肩膀处又是突然一疼,她闷哼了一声,竟一下子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慕明宫了。

  睁开眼,长命在点灯。

  她的身体可能还没完全好,捂着嘴唇低声咳了两下,复又端盆准备出去接水。

  “长命——”明在唤了唤,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长命。

  “你醒了?!”

  长命听到声音万般惊喜,扔下盆子提着裙子一溜小跑过来。

  “阿弥陀佛!你总算是醒了!”

  她扑在床边上,握住明在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明在牵了牵嘴角,抬手摸了摸长命圆圆的脑袋,笑道——

  “怎么,几日不见,你皈依佛门了么?”

  明在微微动了动,感受到身体的虚弱无力,心里不由自嘲,屋漏偏逢连夜雨,说得正是她。

  “你还有心思说笑话!”长命抬起头嗔了一句,看见明在病态的脸,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你在慕明宫都昏睡了整整两天了,这醒过来了,我可不得谢天谢地谢菩萨么?!”

  昏睡两天了啊……

  明在垂了垂长睫,在长命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仿佛预料到什么,明在吐出一口气,补充道:“实话实说。”

  四个字,将长命本来准备说的“没什么情况”硬生生又打进了肚子里。

  她略有怨气的眼神扫过明在,最终受不了她那压抑的态度,开口道——

  “阮城主比我们晚了一天到的,这几日都在同魏子来商议他和师允熠大婚之事,婚礼就定在了三天后,提前了。”

  讲到这里,长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明在,见她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她才滋味复杂地继续讲——

  “太后娘娘今天早上来过一趟,说是灼情蛊的解蛊方子出了些纰漏,还少一味药材,原先计划炼制出的时间可能得推迟……”

  “这个不着急。”明在淡淡开口。

  “如何能不着急?!”长命叫道,“三天后可是月末!”

  明在惶然大惊,这才意识到阮清渊的大婚根本就没那么简单!三天之后正是她毒发之时,如果那时娶亲她还怎么横加阻拦?!

  “幽冥!”她抓着被褥,恨不得现在就能将此人撕成一片一片!

  “花玉那里可有办法?”

  “她与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一个月,现在才过了十天左右。”长命低着头,语气很是沮丧。

  明在的上半身摇了摇,她闭了闭眼,脑中迅速想着对策。

  “现在很晚了吧?那明天一早让花玉来见我。”

  长命应下,起身又去给明在倒了杯茶,遂又继续说道:“听姜纸砚说,德亲王也在劝说城主,只是城主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拿什么主张。”

  “同样让他明日来见我。”

  “这几日,魏子来下了早朝都会过来待到中午,我让人给德亲王府送信,就让他下午过来吧。”

  明在点了点头,皱着眉又想了会儿,示意长命扶着她从床上下来。

  “你现在能下床吗?”长命语气有些恼,可是她也知明在此时的心情,于是只能拿了两件衣服给明在套上,小心地扶着她走到窗户前边。

  有箫声在慕明宫的不远处传来,低沉喑哑,绵长悠远,昏沉而隽永。人,就像是漂在了江面上,四处无依,伶仃困苦,在箫声凄清中,被水流送往混沌的远方。

  “秦卿她……又在吹箫了。”

  明在低声道,她目光空洞,隐隐像是在盯着一盏火红的灯笼,宫里最近因为将至的喜事,做了不少装饰。

  长命心有不忍,伸手去握住明在的手,这才发现不过这么一会儿,明在浑身冰凉。

  十多年来,这丫头哪一日身上不是热乎的?况现在还是春天!

  长命大惊,正准备带人回去,又被明在拉住。

  “还有发生别的事吗?说出来,我听听,解解乏。”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用剪子轻轻一碰可能就断了,那裹了三层的身子依然单薄瘦弱,真让人忍不住地担心,会一触就倒。

  长命红了眼睛,她心里酸楚,曾经那个调皮捣蛋无忧无虑受尽宠爱的阮府五小姐,现在竟变成了这副样子,若是阮山河还在,会有多心疼?

  若是城主想起来了,又是否会自责懊恼?

  她擦了擦眼泪,忙不迭地点头说好,又关了半边窗子,在箫声中哽咽道——

  “安知意有喜了,回来刚发现的,这两日不少妃嫔去她宫里贺喜,我瞧你对她态度尚可,自作主张也送了一套步摇过去。”

  明在没有二话,只是牵扯到孩子的事,她又不得不想到自己那流了的和四哥的孩子。

  “所以,云柒染最近肯定没心思找你的麻烦了,她这个人小心眼,最怕别人威胁到自己的位置,安知意如今怀了孕,肯定成了云柒染的眼中钉。”

  女人的嫉妒心好胜心,向来也是一个巨大的杀伤力武器。

  明在点了点头,提到云柒染,她便想到上次在左丞相府看到的奇奇怪怪的云容春,那个盒子……

  ——算了,目前她没那么多的精力管这些。

  “明日一早让秦卿去办一件事。”

  明在关了窗子,转身回去,吹了一会儿的冷风,脑袋总归是清醒了一些了。

  “让她去办事?”长命皱了皱眉,“你现在身边就一个秦卿护着,你还让她离开?”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只是这事儿,还是让秦卿去她比较放心。

  “让她去沙心国一趟,找一个人,叫观闻佛姑。”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泽明娃》,“或者rdww”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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