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四十六章缙然之祸
凌霄阁,广陵城最高的建筑,站在顶楼可以看见大半个广陵城,历时八年方完满竣工,处处雕花窗柩,回旋楼阁,无不显示能工之巧思,所用稀木,通身为黝黑色,显着古朴而润人的光泽。
不仅如此,凌霄阁前还有一个偌大的湖,名唤梓凉,夏日一到,水汽蒸腾,整个凌霄阁都是无比凉快的。
自从轩辕风来了凌霄阁,殿下变了许多,舞乐往下移了两层,说是打扰他休息。
从前怎么没觉得吵?亭风每日看着元极被轩辕风擦脸,若是无事,殿下便痴痴的将她瞧着,仿佛铁了心要将她瞧醒
亭风心里恻恻。
轩辕风仍是昏睡未醒,殿下仍是将她瞧着。
一日,殿下用过早膳后便来房里坐着,洗了一方帕子给轩辕风擦手。
亭风汗涔涔立在一旁,看着行事在他们眼里接近怪异的元极。
“殿下在哪儿?”
屋外想起缙然雄浑有力的声音。
缙然行事素来大咧,元极知她生性如此,也由她去了。
但是今日,亭风看见殿下眉头轻皱,有些不悦。
怕是打扰了床上那位休息。
亭风觉得有些冷,他知道缙然的下场不会好过。
屋外有响起细碎的说话声,看来是有人小声的为她指路。
不一会儿,屋外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殿下脸色有些黑了。
就在缙然准备加大力道在来几次的时候,亭风一个健步把门打开,缙然的拳头险些落在他脸上。
缙然不去看亭风松了一口气的脸,径直走到元极面前,见他又是这般温柔模样,不由愣了愣,然后马上镇定。
缙然素爱红色,今日还是穿着一身红衣,眉目精致而张扬,像一团热烈的火。
“那日跟着轩辕风的人都被抓了,现在还在北荒之边,仿佛是在找她。”说着,缙然将目光看向躺着的人身上。
也没甚特别处,眉目却实比常人精致些,可是临霄阁里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比她美艳精致的人应有尽有,殿下怎的对她另眼相看?
元极正执着轩辕风的纤纤玉手细细擦拭着,头也不抬,只答了一个是。
缙然久思不得,终于将目光看向了别处,继续说道:“今日大殿下给灵族少主送了两个女子。”
元极将轩辕风的手放回被子里,径直走在铜盆面前将手中软帕放进去,又走到床边坐下。
“毕颉素来与灵族百泽交好,不过两个女子,不妨事。”元极答道。
缙然知道殿下心中自有打算,她最后看了轩辕风一眼,道:“那缙然告退了。”
“等等。”元极道。
缙然疑惑,以为元极还有事,说道:“殿下有事尽管吩咐。”
元极理了理衣摆,道:“没事就别来凌霄阁了。”
亭风差点没笑出来。
缙然急问:“为何?”
“聒噪。”
缙然气急,怒色已经悄然爬上美丽的脸颊,她赌气道:“缙然告退,最近不会来叨扰殿下。”
元极顿了一口气,接话道:“这样自然最好。”
缙然精致的脸上怒色更添,饶是元极,若是旁人早就开打了,她拂袖而去。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被火烧焦的味道。
亭风低着头憋笑,猛一抬头,发现元极正一脸不耐的看着他。
亭风的榆木脑袋突然天灵激开,知晓了元极的意思,急道:“亭风也告退。”
说罢跑也似的逃开了。
不多时,外面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原是亭风和缙然在讨论他近日的行为。
元极不耐,沉声道:“滚。”
外面的声音即刻消失了。
元极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白瓷瓶,然后将轩辕风扶起来。
他将轩辕风的衣衫褪下,将治疤的药膏细细的涂抹在伤口处。
一切完毕后,又将轩辕风的衣衫穿戴整齐,掖好被子出了门。
一连几天,轩辕风的脉搏已经恢复如常,身上的伤口也有元极每日涂抹药膏,已经浅了许多,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但是轩辕风仍是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元极便遣亭风去将广陵城中有名的散医古居月请来。
古居月提着药箱快步走着,不时停下来擦擦脸上冒出的汗,继而又看看四周黑森森的建筑。
亭风脚步快,见古居月停下来,又折返回来,接过古居月手中的药箱,扶住他快步前进。
古居月年近古稀,被亭风这么一折腾只觉得一身的老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喊道:“年轻人,年轻人,慢点,老朽这把老骨头都要抖散了。”
亭风这才停下来,见古居月花白的头发都有些散了,有些于心不忍:“古前辈,殿下等着呢,我们还是快些吧。”
“内城中不是有大夫吗?殿下为何大费周章的要我这个乡野村医去临霄阁?”古居月说出心中疑惑。
那厢他还在城外治病诊疗,这个年轻人拿了元极的牌子来请他,他手里还有几个病人。
亭风耐子性子等他把手里的病人一一诊断完毕,就火急火燎的带他进城。
“殿下不信他们,相信你的医术。古前辈,你还是和我快些走吧。”亭风思虑了一番,觉得还是殿下可怕些。
“年轻人,老朽身体吃不消啊。”古居月说道,人已经被亭风带着迅速前行。
来到凌霄阁时,古居月松松垮垮的发髻已经散落,看着十分狼狈。
他仰头看着高耸的凌霄阁,以前都是远远看见一些轮廓,没想到今日竟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去。
“古前辈,我们上去吧。”亭风道。
“不急,不急,且让老朽稍整仪容,挽个发髻。”古居月说着,用手将散落下来的白发拢到头上去。
“不用了,我们上去吧。”亭风心急如焚,哪管这些,拉着古居月就往上冲。
“殿下,人带来了。”亭风将形容狼狈的古居月拉进房间。
元极坐在床边,旁边站着清一色绿衣的侍女。
“拜见殿下。”古居月顾不得头发散乱,鞠躬道。
“古先生不必紧张,且上前来看看吧。”元极说着从床边站起来,走到一边站着。
古居月答了一个是便上前抚脉。
半响,他退下来,对着元极微微稽首道:“姑娘内伤严重,不过得到了及时救治,且好生养着,一月之内即可痊愈。不过我观这姑娘眼角有些红肿,怕是眼睛受了刺激,眼下必定刺痛难耐,不能视物。敢问殿下,姑娘的眼睛受了什么刺激?”
元极淡淡道:“雪地。”
古居月点头,料想未错:“我开两幅药,一副熬制之后用白沙布泡制三个时辰,覆在眼上可缓解刺痛,不出半月,眼睛即可痊愈,另一副药内服,疗养内伤。”
“她何时能醒过来?”元极问。
“姑娘身体疲乏至极,多睡些时日是应该的,若老朽料想未错,这几日便会醒来。”古居月道。
“多谢先生。烦请先生不要外传今日治病的经过。今日我偶感风寒,是先生替我医治的。”元极道。
古居月慨然一笑:“老朽明白。”
“亭风。”元极道。
亭风会意,领着古居月出去。
待屋里的人走干净后,元极将轩辕风的手从被子里抓出来攥在手里,他俯身去看轩辕风的眼,果然看到眼角有些红肿。
他照顾轩辕风这么些天,竟然没有发现。
“小风,你受苦了。”元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