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四十七章你伤心吗
轩辕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睛一阵短促的刺痛,视线十分模糊,什么也看不见。
紧接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药味,她嘴里很苦,好像被人灌过一大碗黄连汤。
她伸手抚眼,发现眼睛上蒙着一条白纱布,白纱布润润的,她把自己的手放在鼻前,一股浓烈的药味窜入鼻腔,药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摸身上的伤口,发现伤口大多数已经愈合。
她这一睡,到底睡了多久?
继而她又用手触摸自己的身边,发现盖的是蚕丝锦被,平常人家是用不起的。
轩辕风扯下眼上的纱布,发现眼睛刺痛难耐,眼前只有十分模糊的影子,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探索着下床,赤脚榻在木板上,寒冷立即传来。
她顾不上那么多,往光亮处走去。
突然她的小腿传来剧痛,原是撞到了凳子。
轩辕风疼得龇牙咧嘴,摸索着将凳子移开了,继续向光亮处走去。
身后传来动静,仿佛是有人开门进来了。
眼前光亮突然消失,隐约有一个人挡住了那光亮,轩辕风脚下一个踉跄,向那人扑去。
幸得那人急忙伸手,轩辕风被他扶起,急问道:“孟和,是你吗?我们现在在哪儿?”
轩辕风感觉到握住她手臂的手明显紧了紧。
片刻的沉默后,元极才道:“轩辕风。”
现下是轩辕风沉默了,她愣了愣,然后将手猛得抽开,脚下不稳,身体往后倒去。
元极没料想轩辕风的力气这么大,急忙去拉轩辕风的手,却被轩辕风一起带下去。
情急之间,元极调转身体,将自己转到了下面。
嘭一声,是头盖骨接触地面的的声音,轩辕风倒在元极身上,觉得周遭都颤动了一下,自然也听到了那惊心的一声。
“元极。”
剧痛传来,元极将轩辕风紧紧拥在怀里,发现她没有受伤才安心下来。
片刻,他道:“是我。”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轩辕风又问。
元极苦笑。
轩辕风眼疾在身,自然没有看到元极嘴角的苦涩。
元极没有回答,他将轩辕风拦腰抱起,将她放在床上。
又从堆积的锦被中将药纱理出来,绑在轩辕风眼上。
轩辕风挣扎,脑袋左右摇晃不肯配合。
元极将三根手指轻按在轩辕风太阳穴处,轻声道:“别动,你患了眼疾,这个能治好。”
温润的感觉从指腹传来,听完元极的话后才安安生生的坐下,眼帘垂下将无神的眸子遮住。
“这是哪儿?”轩辕风问道。
元极将药纱放置在轩辕风眼前,手托着纱布移到她脑后,然后熟练的打结,将多出的纱布整齐的放在她身后。
元极的手在轩辕风脑袋前晃来晃去,他身上有淡淡的涎香。
“广陵城,临霄阁。”元极道。
将药纱覆好后,元极看见她裤腿上有一丝血迹,想起刚才那一声,想来她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思罢,转身去拿伤药。
“孟和呢?”轩辕风急问。
元极一顿,拿着药瓶的手紧了又紧,面上的表情暗了又暗,终于还是蹲在轩辕风面前,将她裤角往上挽。
饶是轩辕风眼睛看不见,不知眼前的男子眼里已经出现了杀机,又耐着性子给她上药。
腿上传来一股凉意,轩辕风往后缩了缩,小腿却被元极抓住,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轩辕风问道。
“上药!”元极语气已经冷了三分。
轩辕风急忙把裤脚往下弄,道:“不用,我自己来。”
元极心里有气,他将药瓶塞给轩辕风,冷冷道:“你自己来吧。”
语罢便退到一边,十分没好气的看着轩辕风。
轩辕风拿着药瓶,另一只手去挽裤脚,试探的触摸小腿以找到伤口的具体位置。
不小心碰到被撞开的皮肉,便疼得龇牙咧嘴,手往后一缩,又忘了伤口的位置,于是又试探,又碰到——
正在轩辕风有一次试探的时候,手却被一只温润的大手抓住。
元极半蹲在轩辕风面前,接过她手里的药瓶,挖出药膏十分轻柔的涂抹在伤口处。
涂抹完毕后,又找来一块白纱缠绕在伤口处。
“你还没回答我,孟和呢?”轩辕风追问。
元极手下稍一用力,轩辕风疼得嘶了一口气。
看到轩辕风吃痛,元极心疼不已,手下的动作恢复轻柔。
包扎完毕,元极又找来一张干净的毛巾擦拭轩辕风脚底,擦干净后将轩辕风的脚放到床上。
这般温柔的元极,轩辕风颇不习惯,她张口又要问孟和的下落。
元极见她起势要问,心里气愤:“死了,找到你们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轩辕风一愣,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喷涌而出,将有些干了的药纱又打湿了。
她哭道:“死了,孟和死了,他陪着我一同逃出西京城,终究还是没有回到家,所有人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元极没想到轩辕风会哭,他心里有些泛痛,但想到她哭的理由,心里的另一个地方又窜出无边的怒火。
他抓住轩辕风的手,看着她苍白脸上滚落下来的颗颗眼泪,道:“他死了,你伤心吗?”
轩辕风想挣脱,却发现他力道极大,宛若生铁,她哭道:“自然伤心,孟和同我出生入死,眼下因救我而死,你这种城府极深的人是不会懂的。”
元极心里发凉,不过是几句话却让他的心抽痛不已,他问道:“倘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轩辕风隔着药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她不知道元极的表情有多痛苦且冷冽,她道:“若你死了,我便拍手叫好,放鞭炮庆祝,这世上少了一个恶人。”
元极的手渐渐松了,他的眼神落寞而痛苦,他重来都不知道,原来简单几句话,就可以如此伤人于无形,比身受重伤还痛苦。
轩辕风眼前的模糊身影逐渐离去。
元极苦笑道:“原是这般,轩辕风,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片刻,响起关门的声音,元极出去了。
轩辕风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那日的血光仿佛就在眼前,刀光冷冽,剑光灼人,更有那天地之间的惨白以及眼前擦不去的绯红。
孟和,任纤纤,程将军!
轩辕风只觉得冷,一股冷意从后脊传来,瞬息传遍全身,整个人如坠冰窖。
外面响起声声丝竹,原是元极又在饮酒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