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徒弟在来的路上
建好的四五医馆里,阎柔雪轻轻的擦拭花灵子的右臂,而后再重新绑上木板。
“花师兄,其实你不必过于护着赵师兄。落地滚动虽然也会受伤,不过伤得不重,这样你的手臂就能保住了。”阎柔雪轻叹了口气,小心地绑着麻布条,吊起花灵子的手臂。
“少爷师兄自小就没干过重活,没受过伤。再说了,我原本就是为了照顾少爷师兄而来的,怎么能看着他受伤呢。”花灵子抚着受伤的手臂,浅笑了一下。
从他当花师开始,就没见赵宝霖受过什么伤。而且赵宝霖一直对他很照顾,出门前老爷也嘱咐过让他多照顾赵宝霖,所以在他的心里是一定要保护少爷的。
“这我知晓,但入了这江湖门派,必然少不了纷争。如若赵师兄不能自立,各位师兄弟姐妹也自顾不暇,那可怎么办?”阎柔雪将双手覆在膝上,认真的看着花灵子。
花灵子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低下头不再言语。
纷争吗?
他好像看到日后的情景,没有大师兄和师父师姑的保护,少爷师兄会死,师姐师妹会死。
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什么也不会,还是个废物!
“花师兄!花师兄好好想想吧,对赵师兄来说自立也是一种保护。”阎柔雪叫醒陷入幻想的花灵子轻摇头,起身去擦拭新做好的药柜。
殷纭锦见过了阎幕,知道了他们的做的事,也知道了阎柔雪是自愿留下的。
她再也没有多想什么,连忙跑回家收拾东西,踏着欢快的步伐朝东愚山走去。
“师妹啊,这几日早出晚归的,不跟师姐聊聊吗?”东郭妤闭眼躺在竹榻上,轻声问着爬到旁边躺下的南门媤。
“就是教训了一下长舌妇。”南门媤闭着眼,镇定自诺的回答着。
当然这件事殷纭锦不知情,毕竟杨兰芝和柳月扬已经不敢再出现在她眼前。
在这几天里南门媤就教训过她们俩了,还顺便把一群八卦的人教训了一下。虽然只是打了巴掌,告诫她们不准出现在殷纭锦的面前,不过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注意分寸。”东郭妤轻声说着。
“师姐,这句话还是用在你身上吧。”南门媤浅笑了一下,刚说完就被一股力量推下竹榻,啪的一声趴在了地上。
树下的东郭曳当作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师妹所言极是。”东郭妤毫不在意南门媤是否会报复回来,轻飘飘的说着。
“......呵。”南门媤趴在地上不起来,闷声应了一下。
“师父——师父——”新来的六个徒弟四处叫喊着,引得其他人纷纷探头查看。
“师弟们有何事?”东郭曳闪身来到他们面前,让他们跟着自己走。
其他人又将头缩了回去,做着自己的事。
“大师兄,石铁屋、锡铜屋、金银屋,还有包师兄和左师兄的泥瓦屋都已建造好了,不过我们的材料是否要去挖?”崔砳快步跟上东郭曳,这几日他们在伙房的后面建造了四间屋子,布置好了工具,就差个材料了。
“这...”东郭曳其实也不知道从哪里有,买的话还可以,就是金银有点耗钱。
不对,明明是烧钱,就算是大财主家也不能拿出大堆的银子金子出来融了。
“去离这儿不远的哑山,藏于群山之中,无人无主。”东郭妤翻身侧躺着,用单手撑着头,半眯着眼睛。
“但是师父万一有野兽,山路又不安全,师弟们会有去无回的。”东郭曳回想了一下那无人的山,万一他们遇上个老虎,碰到个滑坡,那不就死定了?
东郭妤就静静的看着他们,没有开口。
“师兄不用担心,我们几人一同上山,互相有个照应。”钮宜然走至东郭曳的身旁,抬手示意人多力量大。
“是啊,晨秋虽然看起来迟钝,但力气很大。”言小铜拍了拍龚晨秋的手臂,这人的手臂还比他们俩结实。
“啊?”没注意听的龚晨秋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你跟着我们就是了。”言小铁拍拍他的肩,轻摇头说着。
“重点不是力气啊...”诸金易扶额哀叹着,难道只有他听到师兄的有去无回吗?
“那就让你们的大师兄陪同吧。”南门媤从地上爬起,拍拍衣服从树后走到前面。
“那今后呢?”东郭曳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东郭妤,要是天天陪着师弟,那师父谁照顾?
“看你想陪着谁喽。”南门媤倾身往东郭曳面前靠了靠,抿嘴一笑轻声说着,其他徒弟一概不知他们说了什么。
东郭曳微微抬眼看向东郭妤,随后又垂眸道:“那我先陪师弟们摸透哑山,建好防野兽的木屋,日后便让他们自行去历练。师父,你觉得如何?”
“你们觉得如何?”东郭妤没有回答东郭曳,直接越过他看向其他人。
“按大师兄说的就好。”五人异口同声道。
龚晨秋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去吧。”东郭妤轻摆了一下搭在腰侧的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是,师父。”七人鞠躬后退几步,而后才转身离去。
离开时东郭曳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他发现东郭妤依旧保持那动作看着他们离开,而南门媤又爬上去睡觉了。
待几人离开没多久,花灵子就来到树下跪着,看着眯眼的师父,他以为师父在睡觉便没有开口。
“想要什么就开口,不然你得跪到入土。”东郭妤轻启朱唇,保持着眯起的眼帘,似睡似醒。
“师父...”花灵子低着头轻声叫了一下,他看了看右臂,咬着下唇犹豫了许久,猛然磕头砸向地上,“请师父教我武功。”
南门媤微微睁开眼睛,瞥眼朝着东郭妤的背影看去,静静听着他们的话。
“你可知你的右臂不能用,待在东南派里有你大师兄保护,又何须习武?”东郭妤保持动作,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花灵子。
“徒儿知道,但是万一有人心怀不轨夜袭东南派,大师兄对抗敌人时,徒儿也好保护少爷师兄和师姐师妹。”花灵子慢慢抬起头,磕红的额头被石子刺出了血,他不顾皮肤下掺出的血,眼神坚毅的看向东郭妤,“虽然我的右手不能用,但是我可以用左手。”
“你可想好了,习了武就不能嫌累放弃,还要担起保护其他弟子的重任。”东郭妤微抬起手指敲击着侧腰,再次确认花灵子的决心。
“徒儿想好了,请师父不要在意这右臂。再苦再累,徒儿都不会放弃。”花灵子挺直腰杆,郑重的点着头。
“养伤的同时锻炼左臂的力量,待你右臂好得差不多了,我再教你。”东郭妤的嘴角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她对花灵子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随即便躺了下来。
“是,多谢师父。”花灵子的脸上终于展露出了笑容,他站起身作揖离去。
“师姐啊,好像也该教教了。”南门媤浅笑了一下,回过头闭上眼睛。
“你教。”东郭妤闭上眼睛,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放松。
“当我没说。”南门媤抿了抿嘴,干笑了一下,老老实实的休息了。
话说准备上山去东南派的殷纭锦在半道上把脚崴了,还不小心从某个滑坡滑到了小坑里,现在正哭唧唧的坐在地上揉脚。
“呜呜——师姐——师兄——”殷纭锦一边揉着,一边怀念着那些她还不知道名字的师姐师兄。
这静幽幽的山路上啊,殷纭锦完美的和师兄弟们错开了,要是她大喊的话兴许东郭曳会听到,问题是她不喊,还没听见马蹄声。
可怜的娃。
殷纭锦勉强的从小坑里爬了上来,望着满身的泥土,她都不想去东南派了。
真是太丢脸了!
“还是改日再去吧。”殷纭锦拍去身上的泥土,叹了口气,挎好包袱原路返回。
踩着简单的台阶,殷纭锦低着头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刚刚摔了个屁股蹲儿,疼得她没法好好走路,只好慢慢的挪着。
忽地她听到了脚步声,慢而有序,听声音好像离她很近。
殷纭锦一抬头就看到一头毛驴在自己眼前,哼着鼻子看着她,嘴里还嚼着草。
“驴——驴驴驴?”殷纭锦被放大的驴脸一吓,又一屁股坐在了泥做的台阶上。
“嗝——”一声打嗝从驴那儿传来,准确的说是从驴的身上传来的。
殷纭锦抚着胸口缓了缓,站起身朝驴背上看去,只见驴的背上躺着一个男子,手腕上绑着一个酒囊。
“嗯???”殷纭锦莫名其妙的看着躺着的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躺在驴背上的?
男子似是喝醉了,一脚踩着驴背,一脚在半空中晃着,一手搭在肚子上绑着缰绳,一手吊着酒囊枕在头下。
“公子?醒醒,公子,公子?”殷纭锦往男子身旁走了几步,低声唤了几下。
半晌也没见他有个回应,殷纭锦转头看了看往山上的路,又看了看往山下的路。
“下山的话,他会掉下来吧。”殷纭锦可没有把握扛起一位男子,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
殷纭锦摇摇头,伸手牵住驴的缰绳带着他去往东南派再作打算。
“会不会是得了病酒?”殷纭锦一边带着驴往上走,还不时的回头注意男子的动向。
不过醉酒的男子并不能回答她,唯一的回应便是那时不时发出的打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