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往事
今昔的这一觉一下睡到了晌午。如果不是浑身的酸痛提醒着她,她都忘了昨夜偷喝了酒。可是她记得她明明是睡在了河边,难道是无涯把她抱回来的?
想到这儿她的面上一阵绯红,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她起床准备梳洗一下去练剑。
镜子里人肤白如雪,黛眉弯弯,只是这唇怎么看起来比往日大?难道酒还能丰唇?看来她以后确实不能再碰酒了。
其实,如果今昔再看得仔细点儿,她就能看到唇内有一块儿被无涯咬破了的地方。
今昔推开门,昨夜下了一场雨,院子里有不少落下的竹叶和污泥,无涯身着白衣,手持扫帚,一下下扫着地上的落叶。
愿时光无忧,岁月静好。这句话突然从今昔的脑中蹦出来,如果一辈子都能和他过这样的日子,该有多好。
“师傅早。”
今昔纯真的脸上挂着干净的笑容。
无涯见到她之前还在担心昨天发生的事情会给两人的相处带来困扰,等看到她的一张笑脸后就猜到这姑娘早就不记得昨夜都发生什么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对她说:“还早呢!伙房养的猪都绕着山跑一圈回来了。”
今昔撇着嘴,师傅居然把她和猪比,真坏。不过坏就坏吧,谁让他长得美,说什么都有理。
此时,方扬州刚好看到了师徒两人逗闹的一幕。
他托下山的师弟带回来糖糕,就是希望能博她欢心,现在才知道不管他拿来的是什么东西,都不如她的师傅能让她开心。
她不是不会笑,只是除了对她师傅,她不会对别人笑而已!
方扬州手中包着糖糕的油纸被捏破,他随手将糖糕扔进了角落,转身就走了。
溪边
今昔正拿着棒槌洗无涯的外罩,她不断地敲打着衣服然后再翻动着,身旁还有两件已经洗好的衣服。无涯爱干净,她一定要把它们洗得白到发光!
细密的汗珠已经从她的额头上流出,却不见她丝毫懈怠。
“李月儿。”
今昔悬在空中的手停下,久违的名字在她耳畔响起,曾经甜美的名字成了她想逃离的过去。
“看来我的情报依然准确。”
溪边的碎石被踩的咯咯地响起,方扬州迈着步子朝今昔走来。
今昔面上煞白,连唇上都没了血色。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方扬州站在她的身边,笑着。
“我方家想知道一件事还难吗?”少年的声音冷漠又带着讥笑。
就在方扬州叫她本名的一瞬间,年少时所有痛苦、残忍的回忆一下重新涌回了她的大脑。
李府里的惨叫声、血光四溅的场景、被鲜血染红的地砖,阿爹阿娘被砍落得人头,这些画面齐齐出现,让她一时间心痛得难以呼吸。
“看来今昔师妹终于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满门冤魂呢。”
原本心灵最脆弱的地方都被她封了起来,放进了心底最隐蔽的角落,如今被人硬生生地拽出来,晾在外面怎会不难过。
“你调查我做什么?”
方扬州见她声音中带着敌意,也不恼,依然笑着,“我如果不调查你,难道任由你在仇人身边对其百般讨好?”
今昔一听此事涉及无涯,双目如炬,四四地盯着方扬州。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的事,我来告诉你。当时你全家被灭门时,无涯师叔就在场,可惜他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阻止他们。”
“如果无涯师叔出手护了你李家,我想凭他的身手……”
今昔不敢相信当年的真相真的是这样,她不信无涯会眼睁睁看着她全家三十余口被杀而束手旁观。
不!她不能只凭方扬州一面之词就怀疑他!
“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亲口去问你尊敬的师傅。”
方扬州知道,只凭他说的这些话是不足以打破师徒两人的信任的,而且他深信,无涯绝对不会否认他做过的事。
今昔手中的棒槌落地,连带着棒槌还有无涯的外衣一起顺着溪水飘走了。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她只想知道,当年他真的曾见死不救,以至于她成了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