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娃

  今天小宝很高兴，有三个姐姐来看他了，还带来那些又扁又圆的好吃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小宝问把东西递过来的那个姐姐。

  “这叫饼干”，另一个姐姐哧哧地笑着回答她。

  小宝虽然认识这几个姐姐好久了，却并不知道她们每个人的名字。

  “小丫头们！快过来！让我这个老太太也看看你们”。

  奶奶看到这几个小姑娘第一次上门来找小宝玩，显然也很高兴，坐在小板凳上一边说着话一边招着手。

  “奶奶好，奶奶好”！

  小姑娘们都很乖巧，一边大声地向老奶奶打招呼，一边围拢在老奶奶的身边。

  老奶奶喜不自胜地握握这个女孩的手，又拉拉那个小姑娘的衣服，同时开始问东问西。

  小宝一边吃着饼干，一边听奶奶和几个姐姐们聊天。

  虽然奶奶说话有点慢，但姐姐们都耐心的听着；通过她们聊天，小宝知道那几个姐姐的名字了，高的，胸部挺的最高的那个穿红衣服女孩叫梅花，而两个年纪稍小点，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姐姐，一个叫菊花，一个叫兰花。

  难怪这两个小姐姐长的那么像，她们说自已是一对双胞胎。

  小宝还听她们说，里面还有好几个小姐妹，其中有小宝认识的，今天却没来的一个姐姐名叫秀娟。

  小宝觉得她们的名字很美，长得都象花一样的好看。

  在小宝的印象中，兰花是她们中最不爱说话的，可心却最细，小宝以前在农场被那些大人骂时，就是她首先给自已眨眼睛的。

  而她的双胞胎姐妹菊花，不但长的白白净净，笑起来象一朵花，而且嘴也特别灵巧，几个人中，就数她说话最多，好象也是她和奶奶聊的最起劲。

  其她两个基本上是蹲在地上托着腮帮子听，她好象专门负责说。

  据菊花说，农场里面还有很多人，男人有三十多个，女人有二十多个，还不包括十五岁以下的小孩。

  原来那么多人啊，小宝想。

  小宝随后又听到一件奇怪的事，他们农场还有一条后门，是对着水路的，大人们平时就是利用竹排向上下游划动着，好象是去更深的山里面挖什么东西。

  所以，农场里每天除了留下二三个固定的男人守门，四五个女人烧饭看孩子外；只要是十八岁以上的男人和那些生过小孩的妇女也都要跟着一起去的；至于做什么她们自已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些事情做起来好象很危险。

  她们知道有很多大人就是死在那山里面的，其中就包括她们自已的父母，如今，她们是被农场内的叔叔婶婶们照应着。

  说着说着，三个小姐妹全都呜咽起来。

  奶奶听到这里也重重地唉了一声：造孽啊，这些金子害死了多少人啊。

  小宝忽然猜测：难道自已的父母也是去挖什么金子去了？

  听到奶奶的叹气声，小宝也开始担心起来父母来。

  兰花和梅花已泣不成声，菊花抹了下眼泪，带着哭腔接着说：农场有规定，不能让任何一个外人进来，所以小宝每次去都不准他进大门。

  而院内也只充许年青的不能超过十四岁的小孩才能出去玩，而且只能玩一小会儿。

  看门的人说，不让出去是为了怕外面有不好的东西；至于不好的东西是什么，也没交待。

  只要有父母的小孩基本都不会出去。在这个大院内，只有秀娟和她们仨是没有父母的孩子，所以，她们偶尔还能出去玩玩。

  秀娟今年刚满十四岁，所以以后也不准她出来了，她现在在场内主要是负责喂狗，可能再过两三年，他们也一个个不准出来了。

  听三个姐姐说完，小宝很失望，心想，看来以后很难见到秀娟了，甚至连她们几个也见不到了。

  听到菊花刚才说起秀娟喂狗的事，小宝突然想起小灰。

  他这才意识到今天因为几个姐姐来了，竟然把小灰给忘了。

  按道理，每天这个时候，小宝都在那条山路上正陪着小灰一起耍着玩呢。

  小宝现在把认识的小狗叫小灰，因为它全身的毛发是灰色的，除了黑黑的眼睛外再也找不到其它地方有不一样的颜色。

  小宝和小灰在一起已单独玩了三个多月了，在这三个多月时间，谁也不知道他有一个好朋友叫小灰。

  最近他偷偷做了一个决定，他准备偷偷地把小灰带回奶奶家。

  为了不让爸妈知道，小宝昨天晚上刚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奶奶，并要求奶奶不能告诉爸爸妈妈。

  奶奶听完乐了，说你爸妈不会知道的，小傻瓜。

  说完又摸着小宝的脑袋，苦着脸说：造孽啊。

  小宝听到奶奶经常这样说，觉得自已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所以也经常装作没听见。

  “我去把小灰接回来”，小宝对着奶奶说。

  “小灰？小灰是谁”？梅花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小宝。

  “小灰是我的好朋友，它是一个小狗”。小宝高兴地向几个姐妹介绍自己和小灰认识并玩的过程。

  几个姐姐听了很兴奋，纷纷说：我们和你一起去接它回来。

  还是在那条山路中间的草坡上，几个姐姐见到了小宝口中的小灰。

  看来，小灰也很喜欢这几个小姑娘，见到她们和小宝一起来，小灰先在小宝身边转了几圈，又高兴地汪汪着，开台围着三个小丫头一边用鼻子嗅着，一边摇着小尾巴，开始又蹦又跳。偶尔还做出几个跳跃动作。

  惹的几个小姑娘哈哈地笑着：多可爱的小狗啊，多漂亮的小狗啊！几个小丫马头乐坏了，一边夸着，一边纷纷蹲在地上，时不时地用手扶摸着小灰；她们好象忘掉所有的烦恼和不幸，忘乎所以地和小宝一起跟着小灰玩起来。

  只到梅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另两个小姐妹说：快回去，三柱香烧完了，我们已玩好久了。

  菊花和兰花一听，马上神情一紧，赶紧放下小灰，忙不迭地和小宝打声招呼后，就匆匆往农场方向跑。

  小宝知道她们玩晚了会被那些大人骂，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想：这几个没有爸妈的姐姐真是可怜。

  我的爸妈也好久没回家了，这时，小宝又想起自已的爸妈。

  “走，我们回家”！

  待看不到几个姐姐背影的时候，小宝一把抱起小灰，小灰好象明白小宝的心里的思念，听话地在他怀里用头温顺地拱着。

  他俩看起来就象两个亲密无间的小伙伴。

  小灰很乖，自把它带回奶奶家以后，小宝让它在哪儿呆着，它就在哪儿呆着，很听话，从来不乱动。

  有几次，小宝又看到房前大树上冒出来几个黄头发、绿眼睛、红鼻子的怪大人时，真准备打石子丢他们。

  就听到小灰从房子一边“汪汪”叫着，一边飞快地冲了出来，而树上的那些怪人见到小灰就象见到鬼似有，一个个吓的吱呀乱叫，转眼之间都跑的没影儿了。

  “看来怪大人也怕狗啊”，小宝心里乐坏了，他忽然想起，自从他和小灰在一起玩后，再也没见过那树荫深处的黑影以及那小溪里的红眼睛小猴子了。

  是它们不出来玩了？还是象怪大人一样的怕小灰呢？小宝心里琢磨着。

  小宝每天都想把最好吃的东西省下来喂小灰；可奇怪的是，小灰从来不吃东西，也没看它吃过东西。偶尔它会跑到外面去转一圈回来后，就象吃饱了似的，还打着饱嗝。

  小宝就奇怪地问奶奶是怎么回事，奶奶笑着说：傻孙子，它喜欢吃便便。

  小宝听完，恍然大悟，不禁乐了。

  奶奶也很喜欢小灰，在旁边看他俩玩的很开心时，就经常乐呵呵地说：我的孙儿以后有伴了！

  奶奶说这话是有理由的，自从小宝把小狗带回来之后，她看到小宝整天乐呵呵的，也很少到处玩跑了。

  而且，自从小宝把小灰带回家之后，那几个姐姐就时不时地跑来和他们玩上一顿饭的功夫，这让小宝经常笑的龇牙咧嘴，每天都哼着不知名的小歌儿，而这个歌也是那几个小姑娘教他的。不仅如此，这几个小姑娘还识字，有事没事就教小宝在地上写着什么。

  奶奶有时问：你画的是什么呀？

  小宝就对着字傻笑着说：这是我名字，小宝，呵呵呵！

  今天，小宝又见姐姐们过来了。

  “小灰出来”。小宝朝房里招呼着。

  小灰一个箭步就从房间里跃了出来。

  “小灰怎么老长不高啊”？兰花看看小灰后问小宝。

  “是啊！它怎么老长不大”？其她两个姐妹也附和着问。

  小宝挠挠头，不知怎么回答。

  他心里想：也是啊！自打自已和小灰认识，到接回家已有半年多了，小灰还是那原来的个头，没有半点长大的趋势。

  “是不是因为没有妈妈，所以它长不高呢”？兰花又轻轻地问。

  小宝看她说话的同时，眼睛开始变的红红的。

  “不会的，不会的，可能是它没吃饱吧！饿的，我喂它东西它又不吃”。

  这时，小宝想起小灰吃便便的事，他猜可能与这一关，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几个姐姐。

  “哦，下次给它多吃点”！

  几个小姑娘觉得小宝讲的好象有道理，便没往心里去，继续和小宝他们一起玩着。

  “菊花，兰花，我们得回去了，三柱香又要烧完了，不然又要打屁股了”！

  玩了不一会儿，梅花对双胞胎说。

  “奶奶，我们回去了”三个小丫头向奶奶打完招呼，恋恋不舍地看了小灰几眼，然后飞快地往回跑。

  “每次只能玩这么一会儿，这些可恶的大人”，小宝嘴里咕咙了一下。

  “人家不是说只有三柱香的时间玩嘛，哪象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她们回去晚了会打屁股的，晓得不”？奶奶好象很理解小姐姐。

  小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没说怪姐姐。

  他接着又突然想：三柱香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这次他没好意思问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