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用心
纪念发现戒指的关联之后还特意去查了查保洁孙凤兰一些情况,可谁又能想到,这孙凤兰跟头一个受害人刘一山是离异关系呢?
刘一山、宋年顺、孙凤兰这三个人的关系复杂归复杂,本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可关键是这几个人相继被人该害死了,所以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还是说,这又是凶手为了误导警方而故布的疑阵?
马头村地处偏僻,乡间的石子路又七拐八绕地极为不好走,饶是陈飞这样的老司机也不免皱起了眉,车子开到了村口就开不进去了,几人只好下车步行进去,沿路问了好几个老乡才最终确定了孙家的方位。
“老板,我们不去宋年顺家,去孙家做什么?那孙凤兰不是都嫁给宋年顺了嘛。”
宗释打头,也不转身:“宋年顺失踪了那么久,孙凤兰也大概几天没回来了,去宋家估计连个鬼影子也找不到。”
纪念下意识慢了两步,盯着走在前面的背影问:“那你怎么就确定孙家会有人?”
宗释一听这话音就知道她是多心了,步子缓了缓:“我自然是调查过,我早就觉得我家这位阿姨不简单。”
“马后炮,出了事才说保洁有问题,之前怎么没听你提?”纪念跟上去,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宗释冷嗤,也懒得跟她计较了:“据管家说孙凤兰每周会来打扫三次,每次都是下午或者晚上来,可是这回为什么这么积极呢?还有,我那院子里少说也有十几个房间,她为什么偏偏就先去了那个房间呢?”
纪念觉得有些道理,认真地点点头。
陈飞也越想越蹊跷,凑了过来补充说:“对对对,还有壁炉里的火,肯定是孙凤兰点的,不然这大热天,谁点那东西?”
“可是,她又为什么要点壁炉呢?”纪念托住了下巴显出格外认真的神情。
宗释扭头看了看她柔美的侧颜,喉头不由自主地哽了哽,才又稳住了情绪说:“你问得好,关键不是谁点了那壁炉,而是为什么点。”
说着话的功夫,已经走到孙家门口了,破旧的两扇木板门一里一外错开,留出了好宽的一条缝,陈飞伸手推了推,只听“吱呀”一声,木门就被他推开了。
纪念刚想问家里有没有人,就见一糙汉子提着一把带血的菜刀就出来了。
“你,你们是,是什么,什么人?有有有,有什么事?”
汉子操着浓重的乡下口音,因为口吃的原因,一句并不长的话,却显得很费力。
纪念再次掏出警员证来说:“我们是局里下来了解情况的,请问你是孙家的什么人?”
汉子呆了呆,木讷的眼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屋里传来“笃笃笃”的声音,又转出来个老太太:“外头谁来了?怎么也不请人进屋里坐?”
老太太住着木头拐杖,一双眼睛虚睁着空洞又无神,分明眼神儿不太好。
汉子斜睨了纪念几人一眼,赶忙迎过去:“是,是,是上头来人了,说,说是了解情况的。”
“哦,是上头的领导啊”,老太太顿时激动起来,踉跄着往门外踱,“我家凤儿命苦,好容易跟刘一山那畜生断了,又偏看上了年顺儿那种不学无术的,不争气就不争气吧,这老百姓过日子的,哪能都大富大贵不是?可是还没过上几天消停日子呢,年顺那孩子就不见了。”
说着拉过腰间的围裙在眼睛上擦了擦。
这应该是孙凤兰的老妈妈吧,纪念陡然就想起自己的妈妈来,十年前得知姐姐失踪的时候,妈妈也是伤心欲绝几乎就不想活了的,那会儿她连学校也不敢去,就怕妈妈什么时候想不开,抹了手脖子或是投了河。
听不见谁说话,老太太伸手胡乱地探了探:“我说傻青儿啊,快给领导们倒些茶水来,凤儿都几天没回来了,回头请领导帮着找一找。”
“哎——”傻汉子粗粗地应了一声。
纪念与宗释面面相觑,突然听陈飞说:“那个老太太,孙凤兰就是您的女儿吧,不用找了,她现在……”
“闭嘴”,纪念连忙踢了他一脚,又重重地低喝了一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转脸又笑着对老太太说:“哎呀奶奶,孙姨最近啊接了个大伙儿,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这不,我是孙姨的朋友,特意过来跟您说一声的。”
宗释盯着纪念看了一会儿,才无奈地摇摇头,直接问老太太说:“老人家,您最后见您女儿是什么时候了?她有没有说她去哪儿或是做什么?”
孙老太太眼盲,心却不瞎,一听这话整个人都软下来,纪念抢上一步跟那糙汉子将老太太扶住了送到屋子里,就听老太太呛嚎了两声,沙哑着说:“凤儿这孩子一辈子没享过福,临了临了了,连家也没能回。”
纪念不知道该怎么劝,眼眶里湿漉漉的,却忍着没落泪。
宗释耷拉着肩膀倚在门框上,叹了一声:“老人家,你这样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只有配合我们,才能尽快给死者一个公道。”
“你这人,就不能少说两句嘛,这老板跟伙计还真是不走样啊,一个德行的。”纪念回头骂了两句,泪珠子紧跟着就断了线。
宗释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愣了几秒钟,就见那糙汉子气冲冲地跑过去。
陈飞眼见着情况不对,撸着袖子横插过来:“怎么着?想动手?来来来,咱俩先过过招,这两天正好手痒了。”
糙汉子可听不明白这种话里藏刀的话,他只认得手里的刀。
挥着菜刀就冲过去,嘴里更骂骂咧咧地:“他奶奶的,你,你,你说谁死了?前,前几天还看,看见小风妹子的呢,再,再胡说,说一个试试。”
陈飞再凶悍毕竟还是肉长的,一见这带了血的刀也怵了几分,就在糙汉子手起刀落的关键时刻,就听孙老太太大喊了一声:“都住手,还嫌事儿不够乱?”
汉子似乎很听这老太太的话,心不甘情不愿地垂下了手。
老太太拄着拐杖爬起来,蹒跚着往东边的卧房走过去,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捏了个什么东西,纪念仔细一看,居然是部智能手机。
“这是凤儿临走那天给我的,说里头的东西很重要,让我一定收好了”,老太太哽咽不已,说到这儿几乎发不出声音来,纪念忙去劝,却被老太太委婉地推开了,“刚才那位领导说得对,这人没了就回不来了,要是能帮领导们尽快把案子给破了,也算给凤儿出了口气。”
纪念接过手机,只觉得有千斤重,看着孙老太太佝偻的身影,终于还是问:“奶奶您不想看看孙姨吗?我可以带你去。”
老太太背对着她摇摇头,慢慢地抬手摸了摸胸口:“我这眼睛都瞎了半辈子了,用不着看,我的凤儿啊,在我这儿。”
手机里几乎没什么可以验证身份的东西,只保存了不少小视频,视频里宋年顺被铁链子拴在黑咕隆咚的角落里,周边堆满了生活垃圾跟屎尿,浑身瘦骨嶙峋一丝不挂,那样子简直比狗还不如。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歹毒?竟然做得出这种事”,张重从警多年,也从没见过这种事情,顿时火冒三丈。
宗释锋利敏锐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液晶屏,突然拉着纪念的手腕问:“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