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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少强撩惹火警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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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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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释觉得这身影眼熟得很,要按着他平日的习惯,一定会以为是失踪已久的宋舒月,然而这一回,脑子里最先闪现的,居然是另外一个人。

  “纪念?”他几乎惊呼出来,拨开叮满了蝇虫的死尸钻过去。

  纪念正被绑了双手又封住了嘴,生气全无地悬挂在一只大了几号的铁钩上,素色的连衣裙上几乎被鲜血给染红了,浓烈的血腥味在这地窖里的恶臭也给掩盖了不少。

  宗释一个箭步冲过去保住了纪念的腰身,抬头见她手腕已经被粗劣的麻绳勒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心头“突突”几颤,竟然是久违的滞闷与难受。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醒醒。”男人试着喊了几声,然而对方双目紧闭,一声也不应。

  伸手探到了她一缕微弱的鼻息,宗释才轻舒了一口气,正打算将纪念放下来,耳边突然传来破空的动静,只好将纪念悬着的身子往对面一推,自己才急速往后退。

  弹射而来的石子又准又狠,要不是宗释让得快,这一下射中的就该是他的后脑勺了。

  宗释躲进了黑暗的角落,未免凶手再一次对纪念动手,连忙打岔说:“宋长青,警方已经知道你杀人行凶的事情了,你最好别再做傻事。”

  已经很多年没人喊过他“宋长青”了,村里人叫的最多的,不过就是“傻青儿”。

  “啪”地一下拉开了一盏灯,高大健硕的身影在灯光的笼罩之下顿了顿,厚厚的嘴唇中间发出一串嘶哑的声响来:“他们,他们都该杀,都,都该死。”

  宗释一直以来就想弄清楚凶手的动机,见纪念暂时没有危险,又试探着继续问:“他们都做过什么?怎么就该死了?”

  宋长青神色忽然扭曲起来,呆滞的目光渐渐冰冷,两三步冲到了纪念跟前,丑陋的大脸盘子一下子贴在了她的脸颊边。

  “她,她——”原本就口吃,这会儿更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月,是月牙儿?”

  宗释十年来波澜不惊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胡乱地捡起脚边锈断了链子掉下来的铁钩,蹑手蹑脚地靠过去:“你冷静点儿,纪警官可是警局的人,要知道,袭警的话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宋长青表情却疑惑,看看两步开外的男人,又瞧瞧纪念双眼紧闭,薄唇微抿的脸,狐疑地歪着头:“纪?纪警官?”

  宗释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抓着铁钩的手背在了身后,咽了口唾液安抚着对方说:“是,她是警察,叫纪念,你千万不能伤害她。”

  宋长青反应迟钝,又将宗释的话在心里琢磨了好几遍,空洞的瞳仁蓦地亮了几分,昏黄的光束下,像极了一匹挣扎无措的兽。

  “纪?念?是,是念念?”脏兮兮的大手伸出去抚摸在纪念的脸颊上,掌心的厚茧终于将半晕半醒的她给惊醒过来。

  纪念不知究竟,也没看清楚,直接被近在咫尺的这张大脸给吓着了,氯仿的药性刚过,浑身依旧酸软,然而出于多年自我保护的本能,还是用力抬脚往男人裤裆里踢过去。

  宋长春“熬”了一声,捂着裆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宗释看准了时机,赶紧过去将纪念放下来,感觉到身后又有人压过来,也来不及给纪念松开手腕上的绳子,住着铁钩的一端就朝宋长青大腿上戳过去。

  “啊——”

  昏暗的地窖里立刻响起杀猪一样的喊声,然而这地方似乎经过特殊改造的,居然还有拢音的效果,难怪这里头发生的事一直都没人发现呢。

  宗释知道这傻大个儿身强力壮地很,扭头冲着纪念低吼一句说:“快走,出去找救援。”

  纪念头一次见他显出紧张关切的神色,喉咙里一堵,哽了一声:“不,要走我们一起走。”

  宋长青被激怒了,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狠狠地将钩子从自己的皮肉里抠出来,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溢出来,渐渐地在纪念眼前凝成一条被血水染红的河岸来。

  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吧,村里突然有人来家里跟妈妈说了些什么,正在炉灶边烧火的纪念突然听妈妈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当她跟着叽叽喳喳的人群涌到河边的时候,才看见那具几乎被河水泡烂了的死尸孤零零地躺在那河岸上。

  她并没能认出死尸的身份,只是见妈妈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也能猜到了,那就是她的爸爸纪伟业。

  “不,不是的,他不是——”

  隐忍了多年的情绪再一次崩溃,从那之后她就对尸体有种说不出来的畏惧,即便后来考上了警校,即便后来见过了太多的命案也丝毫不顶用。

  ……

  宋长青早已死去了理智,举着血淋淋的铁钩朝宗释两人扑过来,宗释将意识模糊的纪念推开两步,自己却没时间再闪躲,胸口迎上了尖利的铁钩,闷哼了一声扣住了宋长青的肩膀往黑暗深处退过去。

  “快走——”

  这振聋发聩的一声喊,将深陷记忆中的纪念惊醒过来,眼看着两人双双滚向了墙根,宋长青手里的铁钩更对准了宗释的眼窝,只差了小半寸的距离。

  宗释虽然练过拳击,臂力却远不及常年做苦力营生的宋长青,就在他以为这次难逃一劫的时候,压在掌心的力道忽然一松,压在身上的危险与重量也随之消了个干净。

  铁钩“当”地一声从宋长青手里滑落,等他捂着后脑袋回过身去,看到的正是高举着一块带血石头的纪念。

  憨厚的嘴角居然一扬,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月,月牙儿,你,你,你回来啦!”

  直到宋长青倒下去宗释才看到了呆愣在原地的女人,顾不得胸口撕裂一般的剧痛,挣扎着起身将她揽进了怀里,几乎将她从头到脚检视了好几遍,才哽咽着问:“你没事吗?看你这一身的血,有没有哪儿伤着了?”

  纪念木讷地回过神,抬头盯住了男人颤抖的侧脸,喜极而泣地摇摇头:“没,我没事,这,这不是我的血。”

  裙子上的血是张重的,大概为了营造恐怖的气氛,又被泼了些其他动物的血。

  说着又扭头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宋长青,瑟缩发抖着问:“他,他死了吗?”

  刚才宗释割断了他的股动脉,现在又被砸破了后脑勺,就算这两处伤都不致命,人在失血这么多的情况下,恐怕也活不成了。

  看着纪念眼中的纠结与自责,宗释一把将他按在了胸口,新生着胡渣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轻揉地摩挲两下:“不怪你,要不是你的话,死的人就是我了,是不是?”

  这话纪念听见了,却似乎没听懂,牙齿“咯咯咯”地直打颤,喉咙里只嗫嚅着说:“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被逼无奈的经历,宗释无法揣测她此刻的彷徨与害怕,抓住了她瑟缩的双肩,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低吼了一声说:“你冷静点儿,你是警察他是杀人犯,你这么做是救人,是正义合法的。”

  纪念恍惚的神情渐渐回复正常,吞咽一口口水又看向宋长青,重复了一遍说:“你说得对,我是警察,他,他是,他是杀人犯。”

  只容一个人进出的地窖口有杂乱的光影闪烁,周志斌急躁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传进来。

  宗释见纪念还没完全恢复,只好将她打横抱起来往洞口走,心头似乎有团火,见洞口有人钻进来,赶紧放开了嗓子喊:“我们在这儿,快救人。”

  周志斌一听“救人”两个字整个心都提起来,推开走在身前的张重一个箭步冲过来,见纪念面如死灰一般被宗释抱在怀里,挥拳就朝对方脸颊上打过去。

  宗释不躲不避,生生受下了周志斌这一拳,嘴角顿时渗出血丝,只将怀里的人紧了紧,身子也跟着晃了晃,嗫嚅着抬眼说:“先救人。”

  纪念苏醒过来的时候,手背上正打着点滴,房间里只有申心亦,正歪着头谁在病床边。

  “心亦——”她试着喊了喊,嗓子却似乎被什么给堵了,半点声音也没能发出来,只好伸手在申心亦胳膊上摸了摸。

  申心亦一惊,半睁着眼睛下意识就往纪念额头上摸,见她已然退烧了,才长舒一口气:“体温总算是降了,你不知道,这两天两夜的,你这身子烫的跟火球似的,屁股底下要是放只鸡蛋的话,都能孵出个小鸡来。”

  纪念唇色苍白,浑身酸疼的厉害,饶是这样还是被申心亦逗地直乐,对面墙上的电视安静地播放着什么,正是封州电视台的午间新闻。

  为了不影响病人休息,一直被护士调成了静音,纪念说不出话,只好翘着手指头朝那边指了指。

  申心亦看了眼新闻画面便理会了她的意思,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会心地笑了笑:“凶手已经伏法了,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呢。”

  ……

  正要推门进来的宗释停住了脚,隔着门上见方的玻璃窗口朝里望了望,脑海里又浮出当年宋舒月与自己分手的画面来,这么多年了,竟头一回意识到她当初说出“分手”两个字的时候,是多么地无力又无奈。

  陈飞老远就看见宗释从大厅出来,已经将车开到了门廊下,宗释直接钻进去,心头一空,终究还是忍住了回头的冲动,与陈飞吩咐了声:“走吧,回封州。”

  “封州?”陈飞不免有些惊讶,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上沉默的男人问,“纪小姐这回立了头功,老板你不留下来替她庆祝庆祝?这种事,最好别让其他人捷足先登呢”

  说着慧黠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老板的心思,旁人看不出来也就罢了,陈飞可是跟在宗释身边十多年的,简直比他肚子里的蛔虫还要了解他。

  宗释眼前渐渐显出纪念苍白的面容,终于看了眼窗外,冷哼了一声说:“你真以为宋长青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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