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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少强撩惹火警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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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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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辉也好多年没回青乌了,这回借了申心亦的名,也不晓有意还是无意。

  申心亦一瞥衣衫不整的宗释与纪念,赶紧拦住了正要进门的肖兰说:“兰姨,您要不先到外头歇一歇。”

  肖兰只知道自己门口围了好些街坊,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心下惴惴不安,推开了申心亦的手:“这我自个儿家,还能不让进?”

  说着话的功夫已经转过了酒窖的门,而纪念更是下意识地往坦胸露背的宗释身后缩了缩。

  “这,这,这简直是家门不幸啊,你说我老纪家都造的什么孽。”肖兰整个人都瘫软了,“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申心亦睨了纪念一眼,也跟着蹲下来劝着说:“兰姨别激动啊,您心脏不好,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然而肖兰去年因为心肌梗塞住院的事纪念这个当女儿的却不知情,这时候听申心亦说起来,心里头也莫名触了触。

  宗释感受到她细微的不安,捏了捏她冰凉的手背,继而将她的手抓在了手心里,越来越紧。

  外头又有人嚼舌根。

  “哎,你说这纪家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耐不住?过去小意不也是没成家就大了肚子的?现在小念也这样……”

  “可不是,都说这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些年大兰这门口啊,可没消停过。”

  “你们老娘们儿都少说两句吧,大兰怎么着也是个女人,谁都不容易。”

  说话的是个退了休的老光棍,他的那些个小心思谁还能不知道?

  再说这肖兰虽然上了岁把年纪,模样身段却顶尖,在同龄人当中算是拔尖儿的,就算镇上稍稍年轻几岁的女人也几乎比不过。

  这样的尤物,又没了男人,还不是女人的眼中钉,男人的心头肉?如今又出了这等子笑话,那些个好事的女人们自然津津乐道了。

  于是就有人起哄了:“王哥你还正是贴心呀,可人家大兰愣是瞧不上,别看你一个退了休的老干部,说到底还不如个认死理儿的傻子呢。”

  “什么傻子啊,还不是个杀人凶手”,说话的女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挖苦,踮着脚朝铺子里瞄了瞄,“听说宋家那傻子还是纪家丫头亲手打死的呢,你说这事儿闹不闹?”

  外头话难听,笑声却敞亮,纪念一直纠结宋长春的死,又突然听说了这么一段艳事,顿时就躲不住了,甩开了宗释的手就要往外头跑。

  “什么是非?什么傻子?我妈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不需要你们这些长舌妇来嚼舌根。”

  受了骂的女人没想到纪家过去不敢吱声儿的二丫头突然这么厉害了,脸一红,叉起了水桶腰:“我长舌妇?有本事叫你妈别做那些龌龊事啊,她跟宋家傻子的事这镇上几个人不知道?上回你妈住院,还不是那傻子没日没夜地在医院里头照顾着,要没点实实在在的,人傻子会愿意?”

  这算是镇上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了,又出了纪念手刃凶手的这件事。

  肖兰听了这话更加面无人色,白皙的脸颊瞬间就红了,脖子里的青筋也跳起来:“你们都住口,长青不可能是凶手,他不会杀人的,他是冤枉的,是冤枉的。”

  冤枉的?怎么会是冤枉的?怎么能是冤枉的?

  在纪念心上折磨了许久的疑问,终于被人这么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护在她心上的那一道道并不牢固的护栏一下子就粉碎了。

  向来警觉的宗释已经察觉到事情的敏感与复杂,赶紧将僵住了的纪念拉回来,光着身子却披了件西装,依旧人模狗样地走出去。

  “我跟念念已经订婚了,早晚都是夫妻,也没什么稀奇的,各位大哥大姐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别人家的事情啊,操多了心不太好。”

  劝道的语气,配上他脸上人畜勿近的表情,明明不讨喜,却让人生出一种无可辩驳的错觉来,就算想辩驳,被他冷漠森寒的眸光一扫,顿时就退下了。

  许多年以来,不论寒暑风雨,纪家小铺都不曾关过门,今儿倒贴出了“暂停营业”的牌牌。

  肖兰失魂落魄地坐在堂屋朝南的位置上,左手边是宗释跟纪念,右手边也坐了两个人,是申心亦与明辉。

  也不晓得枯坐了有多久,肖兰才心怀歉疚地说:“当初要不是小意任性,也不会连累你明家,都怪婶子没管教好孩子,婶子在这儿,给老明家赔罪了。”

  话一出口,屁股更是离了凳子就要往地上跪。

  宗释下意识地就去拉肖兰的胳膊,却被纪念按住了,回头见纪念抿紧了嘴,起身绕了一圈,也跪在了肖兰旁边。

  明辉难得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双手捏成了拳头放在了大腿上磨蹭了好几秒,终于伸手将肖兰扶了扶:“婶子快起来,都过去了,再说了,也怪我自己,做了那种糊涂事。”

  接着又去扶纪念:“当年的事也不怪你,我都跟你说过的。”

  十年的自责与愧悔又哪会是这一两句就能消融的呢?明家过去可是青乌镇上的名门大户,明辉的爸爸更是青乌镇的镇长,就因为纪意失踪的案子,明辉受了连累判了十年牢。

  明家从那之后也没脸在镇上待下去了,举家搬到了汾川老家,再没了音信。

  “要不是我什么都不懂乱说话,明大哥你也不会坐牢了,我妈一直说这是我欠明家的,今儿当着明大哥跟爸=爸的面儿,我还了。”说到这儿看了眼条柜上纪伟业的灵牌,眼圈儿又一红。

  明辉正要开口,就见宗释突然斜插过来拉住了纪念就爬起来:“那件事根本就不怪你,明先生自己都承认了,要不是他一时鬼迷心窍,又怎么会惹下那么大的祸?”

  男人之间的斗争,有时候往往一个眼神就足够。

  宗释顿了顿,眼眸眯了眯:“有句古话说得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要是做错,总要付出代价的。”

  明辉素来谦卑的表情里瞬间浮起一抹阴狠,转眼间又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样子重复了一句:“是啊,做错的事,欠下的债,总要付出代价的。”

  申心亦一直默不作声,见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这地步,不免暗舒了一口气,连忙起来将明辉拉回到之前的座位上:“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小意姐也失踪了这么久,该放下的,都该放下了。”

  可是什么又是该放下的?什么又是不该的呢?

  在纪家与明家看来,这件事就算经历了这一代人,或许也放不下。

  几人又重新坐了回来,心上反复掂量着的,或许并不是同样的事。

  纪念的眼皮子有些抖,闪烁了好几下才看向了肖兰,支支吾吾地问:“妈,你跟宋长春,认识吗?”

  邻居们意有所指的话她终究问不出来,然而谁听了也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的。

  肖兰“腾”地一下子站起来,瞪大了眼睛,浑身都气地发抖,盯着女儿清秀的侧脸端详了好一会儿,突然扬手掴上去。

  “你个不孝女,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一回来就管东管西的,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我硬撑着留在这个家里,你早就饿死了。”

  纪念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嘴角的倔强也更浓。

  “我做女儿的,的确没资格管,爸也去了那么多年,您要改嫁的话也是应该的”,语气越来越平静,到最后,竟像是在说着旁人的事,“只是那宋长春是杀人犯,妈你挑男人的时候,是不是擦亮擦亮眼珠子?”

  这才是这对母女日常相处的常态啊,宗释面上平静,心内却惊讶,想想纪念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胸口居然泛着疼。

  “啪——”

  又一声清脆的响,纪念的脸颊顿时显出了五个手指印。

  肖兰怒不可遏,蹬开了条凳直跺脚,又咆哮着:“谁说他是杀人犯?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

  申心亦见肖兰情绪波动极大,心口跳动也越来越激烈,忙帮着她顺了顺,白了纪念一眼说:“小念你这刚回来,能不能少说两句?婶子心脏不好,别又给气病了。”

  纪念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觉得自己才是个外人,强忍着酸涩的泪意转过了身:“是啊,我就知道我不回来是对的,因为从小到大,这个女人除了愧悔与自责,什么都没给过我。”

  宗释想拦住她的,又觉得没必要,之前他以为心病总要心药医,所以他带她回家来,他以为母女两个两年多没见,总不至于太难看。

  然而事实证明,他错了。

  肖兰目光一沉,一双瞳仁蓦地漆黑明亮,盯着纪念的背影摇摇头,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你走,走了就别回来,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嫁给了纪伟业,又生了你——”

  这话就像一根刺,十年前就扎在了纪念的心坎儿上,到如今没能挑出来,倒戳得更深了。

  纪念慢慢地回过头,歪着脑袋淡漠地说:“你知道姐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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