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约定 X 友谊
“为什么你会来这?”
“过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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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让他笑出了声,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为什么你会在这?”
他又问了一遍,平直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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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纤细,面容如人偶的少女仍是一副没有生气的脸。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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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夜幕。谷小艾没有任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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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命令,你想违反约定?”
“我没有,是你,”
她这般陈述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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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呼出一口气,桃坪跳下石栏,走到她面前,手放在少女小小的肩膀上,
“听话,我不会违反约定,我保证。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小孩。
“你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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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坪收回手,注视着面前的少女,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就是故事里那种,少女爱上杀父仇人的桥段。先不说烂俗与否,”
他伸手摁在少女的胸部上,揉了揉,
“就你这资本,故事要怎么继续?至少把这两块胸肌弄大些,脸弄得有女人味点,头发留长点,不然哪来的爱?你是好人,但考虑到各方面因素,我们果然还是不合适,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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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小艾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没有反击,更谈不上接受。桃坪收回了手,挠了挠面具,
“你要怎么才肯走?”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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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照进城市的月光落在少女和人偶一般苍白的脸上,夜风变大了些,撩动了少女的短发。
桃坪点了点头,猛然前伸的右手捏住少女纤细的脖子,
“砰!”
巨大的力量将少女提在空中,随即重重砸在墙上,
“你想死吗?”
阴冷的声音让夜色添了寒气。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紧箍住了纤细的脖子,挂在墙上的少女晃动着双腿,白皙的面容因缺氧而变色,黑亮的眼睛大大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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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问了一遍,
“你想死吗?”
“呜呜!!……”
无法说话的少女发出呜呜的音节。奇怪的是,她的双手始终没有举起来,没有试图掰开那只手,更没有攻击他,只是将它们背在身后。
挣扎越来越剧烈,
一滴滴红色液体出现在了少女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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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发出了叹息,他松开手。少女跌开地上,咳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扭曲的脸渐渐恢复正常。
桃坪靠在石栏上,继续望着根本看不到的相生树。
深夜到了,高塔久违的恢复了平静。少女抱膝坐在月光找不到的小角落,像只被遗弃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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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腰间拿出一个小铁盒,丢了过去。她接住盒子,安静处理起伤口。
“你怎么出来的?”
“奥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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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研究所越来越过分的流言,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如此回复的少女又变回了那个听话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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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渐渐暗淡的城市,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等不到了。这种‘一厢情愿’的等待比等待负心汉回心转意还要可笑。
那些人不可能出现,
他知道,
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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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出现?
数千人的生命还不够吗?一个忻都还不够吗?
那要到什么程度才可以?
让忻国烧起来?亦或是整个内陆?
他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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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他还是没有离开。未知的情绪融进了月光,顺着月光升上夜空,无以名状的空虚感徘徊不去。
他想等下去,
他能做的只有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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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有意思?”
人是吵闹的生物,不通过什么和他人取得接触就会不舒服。要么通过身体,要么透过语言。
高塔沉默让人别扭。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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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有些奇怪,思春期?是不是喜欢上什么奇怪的男孩子?”
她没有回答,应该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无聊。
问出这个问题的桃坪也觉得自己无聊。他说了问出这个问题的动机,
“我今天看到那个对你有意思的男生……很厉害,英雄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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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她应了一句。或许是为了配合他的无聊问题,少女说了和她很不相配的话,
“伊薇琳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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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坪看向说出这句话的小艾,有些明白为什么她最近的性能有点遭,
“真让人羡慕,这就是所谓的青春吗?”
他如此感叹着,声音里透着些让人不舒服的恶意。
“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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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伊薇琳小姐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全部写在脸上,很好猜,”
声音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像是在说自己在某本书上看到的某个人物。不是拒绝的语调,也不是厌恶的语调,平直的陈述让人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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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碰了碰手臂的伤口,微微蹙眉,或许是因为疼痛。月光漫过她的膝盖,她低下头,把脸藏进阴影。
“你不喜欢伊薇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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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喜欢,她是个很有趣的人。”
“我问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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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同情?你的人生居然还有这种余裕,”
没有任何遮掩的讽刺,
“没见你看恋爱小说,少女心倒是快溢出来了,名副其实的余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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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沉默着,又将头低了低。没有反抗,没有语言也没有行为,连抵抗的意志都没有。
沉默在社会情境里是一种软弱,
而软弱,
往往意味着欺凌。
桃坪并非正统意义上的人渣,可当起人渣来,也和平时的工作一样尽心尽力,特别是心情糟糕的当下。
“是不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不和我分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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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张阴森多过俊美的脸,月光没有照亮那双狭长的眼眸,只留下一片阴影,
“友谊?真是了不得的词汇,这么快就把我的小艾变回花季少女了。真好,真想让你父母看看你的成长,他们一定会高兴的,”
面具抛起又接住,
他的声音带着变了形的尖细笑声,
“最近的交友经验是不是让你产生了什么不得了的错觉,是不是觉得友谊很美妙,美好的不得了!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练习,一起逛街……真好!生活没了友谊要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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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面具的手停了下来,故作感动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开,里面全是让人作呕的恶意,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过去吗?还记得你那位好朋友吗?当然记得,那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一起学习,一起成长……回忆的相册里一定装了很多青春的照片。多么要好的朋友,恨不得挂在对方身上……
奇怪?
她最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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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敲着头。
那是根本不需要回忆的事,他在等她去自己回忆。让她更痛苦,痛苦些,再痛苦些。
快乐是可以通过他人的不幸建立起来的,只要她受苦,他就能快乐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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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试,一场比试。她输了,然后……小艾,然后怎么了?武国的对战真是高风险运动,居然要压上友谊,”
他笑出了声,蹲在低垂着头的少女面前,将视线至于一个平面,
“之前明明觉得对方那么好,为什么忽然就变得面目可憎,比陌生人还不如。
这到底是为什么?
小艾还是小艾,小艾一直是小艾。小艾没有变,那是什么变了?我记得她还转学了。是什么让小艾变得讨人厌,连同在一所学校都难以忍受。”
“……”
少女维持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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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那变得一定是对方。她变坏了,她变得不喜欢小艾了。
最后,她是不是也变得面目可憎?对,那是个蠢货!那个贱人!只知道嫉妒,平时却不努力,将失败归咎于其他人!简直不可理喻!
对不对?”
桃坪捧起她的脸,将脸贴了过去,像是要吻上去一般。咧开的嘴显露着恶意,以及欺凌弱者的得意。
少女用那双冷淡的眸子看着他,眼神很冷,带着有若实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