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破碎的城市
(十六)破碎的城市
什那。
在一座巨大的剧场里,钢琴师的手正在琴键上翩翩起舞,伴着周围乐器的合奏,共同演奏出动听的音乐。
苏珊坐在头等包厢里,静静地听着音乐,闭上眼睛,随着渐渐悲伤凄美的音乐,眼泪从她的脸上流下,旁边的卡斯林见了,连忙拿出纸递给她。
“没事,多美的音乐,我只是被它触动了,没事的。”苏珊笑了笑,接过餐巾纸。
“早知道你会伤心,就不带你来了。”卡斯林摇了摇头,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音乐结束,卡斯林推着苏珊慢慢走出剧院。
“整天闷在家里也不舒服啊,是不是,何况,让你一个小帅哥天天陪着我,也挺无聊的吧。”苏珊善解人意地摸了摸卡斯林的头,“你也该和同龄的孩子多接触接触了,要不然,整个学生生涯多没意思啊。”
“他们的学生生涯才没意思呢,整天就是玩,身在这种时代还这么懒散。”卡斯林翻着白眼回怼着。
“哟哟,看你说的,你整天摆出这样一副样子,小心那些可爱的小女孩都不理你了。”
“我……我才不稀罕呢。”卡斯林脸红了,看起来十分尴尬。
“你看你,都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还说我,你呢,你都奔三的人了,不也还是没谈过恋爱嘛。”
苏珊用手拍了他的头一下。
“能耐了啊,都敢开我玩笑了!”
“不过,还真是,为什么呢,姐姐你又漂亮又有教养,怎么会呢?”
“我们那一代,什那优秀的女生太多了,毕业的时候,甚至新闻杂志还评出过什那的七仙女,我只算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而已,和白羽她们比起来,就太自惭形秽了。”
“那又怎样,什那一沦陷,还不是一个都没出现了。”
“别说我了,你呢,哎,你觉得……子鱼怎么办,也算是大家闺秀了,年龄又和你差不多,长得也……”
“那个丫头,别提了,不可能不可能的。”
“为什么?”苏珊疑惑地问,“她多好啊,你还看不……”
两个人停了下来。
渠灵霜从剧院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士兵,看起来得意洋洋,他一眼看见了轮椅上的苏珊。
“苏珊小姐啊,您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珊的手紧紧地抓着轮椅的扶手,狠狠地看着他。
“你会付出代价的。”
“代价?”渠灵霜装出一副十分惶恐的样子,环顾四周的士兵,他们笑了起来,他收起笑容,恶狠狠地说,“你给我注意一点,不要以为有考卡斯大人护着我就不敢动你,现在这里可是刚瑟瓦的天下,不是你温暖的窝了,懂吗,不知好歹的丫头!”
他一脚踢在伯恩家的车上,转身离去。
“你……”
苏珊制止了卡斯林。
“算了。”
渠灵霜,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
威利斯学校,地下教室。
一张长桌上,数十个人聚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紧张地讨论着。
“最新的情报是,ab已经在努力储备补给,随时准备和魔界一起出兵,魔界也在积极建造战船,相信很快这种日子就要熬到头了。”
“可是,英可比尼。”优助看着萨斯,露出疑惑,“考卡斯手下并不弱,不是吗,他的四天王还有骨玲、夜行客和白自真,渠灵霜、拉利斯·凯尔也是心狠手辣的人,当初ab和中联都没有击败他们,现在的我们,真的有可能吗?”
“光靠外部的力量恐怕不够。”坐在阴暗角落里的柳茗烟说,“我们得削弱考卡斯身边的力量,骨玲和夜行客虽然不好下手,可是白自真、渠灵霜和拉利斯·凯尔都有机会,不是吗?”
“我建议从渠灵霜下手。”优助说,“且不管艾玛的事,他的个人能力在刚瑟瓦军里一直备受质疑,而且又以嘴巴毒辣出名,刚刚经历了魔界一战的失利,他心里肯定也不痛快,刚瑟瓦人对他也是有很大的民怨。”
“的确,但是考卡斯并不是傻子,要骗过他,还是有很大的难度的,而且,如果我们失败了,可能整个抵抗军就会暴露,这个行动的风险太大了。”萨斯说。
“可是值得啊。”白羽说,“渠灵霜现在掌管着什那的护卫队,如果除掉他,对解放什那有着莫大的好处不是吗,而且……”
“大家不要被艾玛的事冲昏了头脑……”萨斯双手交叉,把头靠在手上,“保持理性,在战争中,这很重要。”
……
漆黑的夜晚,月光撒在西斯河上,照出一个漂亮的影子,一队骑兵骑着骏马飞奔而过,身穿着灰色的斗篷,整齐划一,沿着河来回地跑着。
远处,一个男人骑着骆驼,慢慢地走向了这队骑兵,他穿着白色的战袍,战袍上绣着云,身上挂着一把刀,看起来有一种古代将军的感觉。
“回来了?”骑兵中为首的人说,她揭开面罩,露出一张秀气的脸,灰色的眼睛十分动人。
白自真笑了笑。
“你是出任务呢,还是专门来护送我呢?”
“当然是有任务了,自恋鬼。”骨玲露出一个笑容,拉着座下的骏马来回踱步,“我们找到了威廉·路易的藏身地点了。”
“那你挺厉害的啊,骨玲。”白自真笑着说,“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对付一群懦夫,不用,你快回去吧。”骨玲向身后的骑兵一招手,马蹄声四起,骑兵们随着骨玲一起杀向了远处的草原。
自真叹了口气。
跟在末尾的骑兵转过头,看了看自真腰间的绣月银澜。
拿到了么……那么,玄冥呢……
面罩上方,那人露出了一对极其诡异的眼睛。
在那本该只有一对瞳孔的地方,四只眼睛望着自真的背影。
……
“你们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路易,是那个路易?”
优助拉着白羽,两人都已经伪装过了容貌,一起挤进人群,看着绞刑架上那几个伤痕累累的反叛军头目,他们看见了威廉路易那张苍老的脸,十分惊讶。
“什那的人民,这个男人,威廉·路易!”骨玲坐在绞刑架后面远处的台子上,高声地说着,“密谋杀害戈瓦纳·西拉德,破坏什那的和平,妄图夺取什那的政权,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现在中联颁布对他的处罚为绞刑,由本部即中联上庭执行,特在此执行,并警告那些企图对中联不利的少数极端分子,放下手里的武器,不要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威廉·路易!”
行刑手推着年迈的昔日中庭长官,走上了绞刑架,慢慢地戴上绳套,威廉环顾着周围的百姓们,目光停在了优助和白羽的身上,他十分欣慰地看了他们一秒钟,随即极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接着扫视着人群。
骨玲指挥着神父走上绞刑架,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神父叹了一口气,把十字架送到威廉的嘴边。
“这不可能。”威廉笑了,如同一个年少轻狂、充满朝气的少年,他看着四周,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大声地喊了起来,“这就是你们要的和平吗!没有自由,没有审判,直接由一个人下令,就可以决定生死?”
万籁俱寂,大家纷纷停止了喧闹,看着这个一生充满了争议的前领导人,听着他临死前的最后忏悔。
“什那不是一个人间地狱,更不是一个牢笼,但却从未真正拥有过自由,我当了几乎一辈子的官僚,为西拉德掩盖罪责,对伊恩·斯科特杀害白氏视若无睹,直到成为考卡斯的傀儡,我没有一刻停止过让自己的身子充满污秽,直到我离开了这一切!直到我躲在森林里,我才真正明白,和平、自由,是多么可贵的东西!”
骨玲也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威廉能说出这么多幻域史里掩盖住的东西,一时甚至忘记了下令行刑。
“人民,才是什那的主人,不是官僚,也不是强权!”威廉对着天空高喊着,露出了无比畅快的笑容。
优助热泪盈眶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人,他感觉到白羽的手收紧了,紧紧地挽着自己。
“我们靠什么来争取自由?新的官僚,还是外族?不!只有我们自己!”
他看着什那广场上飘舞着的幻域旗帜。
“站在这里的一刻,我无比开心,因为,我的身子,我的心灵,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什那的人民,不要再沉默,站起来争取……”
一道闪光,白自真出现在他身后,绣月银澜深深插在威廉的胸口,银色的刀刃露出了锋芒,他带着难以琢磨的表情,在威廉的耳朵边说。
“话太多了。”
骨玲惊讶地站了起来,优助瞪大了眼睛,看着鲜血从威廉身上流下,自真一推,把他推下了绞刑架,他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血液蔓延开来,四周一片喧闹,大家都对刚瑟瓦军这样残忍的做法非常不满,围观的群众们纷纷突破刚瑟瓦灰衣军的阻拦,企图冲上来,整个什那广场乱成一团,自真抽出刀,直指着四下。
“胆敢冲上来的格杀勿论!”
刚瑟瓦军纷纷举起武器,一道道法术波射向人群,现场一片混乱,骨玲把头发束了起来,冲下广场。
优助和白羽激动地看着人群勇敢地和刚瑟瓦的军队对峙着,也想要挤到前方。
“这是犯众怒啊,白自真这样做,不是傻,就是太冲动了,这样一来,什那已经人心惶惶了!”白羽说着,拉着优助踮着脚想看前面的情况。
“对啊,骨玲都气疯了,你看!”优助说着。
“我看什么啊我看!”白羽看到优助欺负自己的身高,非常不满。
“我不是故意的嘛,哎,怎么了?”
突然,人群一阵后退,人们纷纷转身逃跑。
血泊之中,骨玲甩动着龙骨鞭,眼睛里充满了大开杀戒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