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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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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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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承恩殿,四个老医官守着床榻,四下有其他助手和内侍。床踏处除了太子的靴子,还歪歪扭扭叠一双轻软绣鞋。

  叶真外袍脱在外面,只穿齐胸衣裙,含泪抓住李谨行的手,他坐在榻上,眉头紧皱,由医官为他处理背上刀伤。痛感灼人,他分神去望叶真,美人忍着泪意,眸中盛满担忧,两只手葱白柔软,慢慢抚摸他手背。

  她这幅样子实在可怜,泪珠似乎随时会跌落,李谨行心头颤动,撑出笑意:“怎么伤在我这里,你比我还疼。”

  叶真揉着他的手,放到心口,呜咽道:“疼——”

  随即切齿痛恨:“李明昌这个王八!”

  “你先骂他畜生,又骂王八,小心陛下找你算账。”李谨行好意提醒。

  “本来就是,乌龟王八,宵小畜生,一头猪投了个龙胎。”叶真越说越气,“还劝我归降,白长个脑子不会思考,我死也不可能投奔他。这种蠢货,难怪成不了事。”

  李谨行闻言,转头思虑一瞬,正在神色不明时,内侍跑进来报:“殿下,圣上他来看您,已从内坊过来。”

  叶真差点跳起来:“那不是还有几步就进殿,你怎么不早通传,我鞋呢!衣服还在外殿,来人!”

  内侍喏喏:“陛下走得非常急,不等我们通报。”

  外头已有骚动行礼声,叶真急得方寸大乱,叫皇帝看见她衣衫不整跪在太子床上,太子还受着伤,皇帝肯定要发火。李谨行按住她:“来不及了,穿不好更失礼,你躲进被子里。”

  “啊?”叶真愣住。

  李谨行把她塞进被子里,闷头蒙住,在内侧掀开一个口:“别乱动,忍一会儿。”

  寝殿的床榻非常大,夸张点说,五六个叶真一起打滚都行。她晕头转向躲在被子里,缓慢呼吸。内侍机灵,伸手把她的绣鞋扫进榻下。

  刚装好样子,皇帝踏步进门,两下走到内殿,一看榻上落着几层帷幔,挥手道:“掀开!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内侍听命卷起床幔,露出里头横坐着的李谨行,他衣衫刚披上,还有些凌乱,作势要行礼,皇帝抬手:“免了,背上伤口深吗?”

  李谨行道:“已经包扎好,医官们医术精湛,只是外伤,休养几日就好,无碍。”

  皇帝朝他走过来,想仔细看看,刚迈出几步,忽然顿住,目光如炬扫向他身后明显有弧度的薄薄锦被。大内侍低声暗示:“陛下。”皇帝微微看四周一眼,就看到苏棠深深低头混在内侍群中,床踏旁隐约藏一只小小的粉白绣鞋。

  他心中顿时火起,他自己刚跟陈樱伤感完,就有一对好快活的野鸳鸯来挑衅,冷道:“看来确实无碍,殿里暖玉生香,快意得很!”

  李谨行面色不变:“陛下说笑。”

  叶真藏在被子里装死,她自暴自弃,反正皇帝不能一把掀开她。

  皇帝转两步,哼道:“外人说你金玉之尊,秉性韬光韫玉,我看还差得远。从小教你做人要渊清玉絜,有礼有法,多亲近玉质霜洁的高义之士,不要整天只跟粉妆艳玉的人闹,免得哪天落个铄金点玉,断手续玉的局面。”

  一连串“玉”听得叶真汗毛竖起,冷汗冒出一头,李谨行还是恭敬的样子,点头道:“陛下金口玉言。”

  皇帝再看看他脊背,依稀可见白布缠绕已经包扎好,再没有血迹,压下怒气问:“真的没事了?”

  “没事,陛下不必挂心。”他从容答。

  医官跟上来解释,说只是外伤,拖的时间长失血较多,并没有伤及要害,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闷在被子里的叶真想着皇帝问完就该走了吧,结果他绕一圈,坐下来喊人奉茶,硬坐着看医官继续处理。虽然是外伤,但李谨行金贵,外用内服一齐上阵,外殿熬好药,端进来给他喝。

  皇帝慢悠悠品茶,叶真藏出一身汗,全身仿佛浸在水里,夏天本来就热,还裹紧被子,一动不许动,加上皇帝含沙射影教训一通,她紧张,觉得自己即将失去知觉,要晕过去了。

  喝完药,李谨行朝皇帝道:“劳烦陛下挂念,我已经没事,现在只想休息一会儿。”

  皇帝嗯一声:“你歇吧,我再坐着看看你。”

  叶真几近崩溃,想了想,主动示弱,小小地呜一声。

  是极细小的一声。皇帝却竖起耳朵:“什么声音?”

  李谨行答:“什么也没有。”

  皇帝看一眼身旁的大内侍,他跟着说:“是听到一声,小猫儿似的。”

  “不对。”皇帝摇头,语气肯定,“不是猫,是狐狸精。”

  得到叶真的投降,茶也喝到底,皇帝站起身:“行了,你好好休息,别胡闹。”

  “谢陛下。”李谨行垂眸应声,等他走出去,向一屋子人缓声道,“都下去吧。”

  一群人鱼贯而出,室内静下来,叶真脑袋钻出来,脚下胡乱踢被子:“陛下这是,要我的命啊——”

  她脸蛋红扑扑,全身湿淋淋,李谨行过来贴着她脸检查:“没事吧?”

  叶真窒息到将近翻白眼,仰面朝天喘气:“他刚才一口气说了七个玉。”

  “八个。”李谨行纠正,“还有暖玉生香。”

  她发丝凌乱,额头亮晶晶,目眩好一会儿,才在李谨行床上缓过来,慢慢说:“真是平白无故找刺激,殿下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你要回去?”李谨行收回手,坐着俯视她。

  叶真没有立刻回答,困惑反问:“怎么了?”

  李谨行不说话,只深深看着她。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乍一回顾还挺新鲜,笑道:“殿下这个样子,倒像在学堂的时候。”

  “是吗?”李谨行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在学堂是什么样子?”

  “想要我留下也不好好说,全靠我猜,猜错了还生闷气。”叶真把被子全踢开,仪容不端,嫩白脚丫蹭着李谨行的深紫床单。

  他微微朝下方看一眼,嘴里继续问:“我什么时候跟你生过气?”

  “殿下不跟我生气,可是会不开心。”

  “你连我不开心都知道,怎么就不知道——”李谨行低头罩在她正上方,声音降下来,“我喜欢你有多久。”

  叶真抬脚轻轻磨他,作出天真模样:“怪你不告诉我啊,你直接说不就好了,反正对我来说,殿下想怎么样都可以。”

  李谨行已经明白,她每次说这种话时,都是装的烂漫无知,专门来撩拨他。他于情/事上开蒙早,反而束手束脚生怕惊动她,她倒好,自从他开口说出喜欢,便抽丝剥茧猜出他到底有多喜欢,像发现一个有趣的游戏一般,仗着喜欢整天折腾他。

  她这个人,天生就是来勾引他的。

  搞得他现在非常后悔,本来简单甜美的一件事,前几年为什么被他藏成又复杂又绝望的样子。

  他退开上身,没再接话,转而说:“出了一身水,去沐浴吧。”

  叶真坐起来,跳下床榻转着看一圈,提起裙边道:“咦,我的鞋呢?”

  红裙下露出一截嫩生生的足背,脚踝若隐若现,如她身形一般纤弱。在黑色地面踏着转圈,十个脚趾晶莹可爱,微微蜷起,她还在奇怪:“不会是陛下叫人拿走了吧?”

  绕过一圈,终于在榻下找到,她跪下勾出来,不好再坐回他床上,便在地上就翘起脚穿好。

  李谨行目光一直凝在她脚上,开口问:“你没穿袜子?”

  “对啊,锦袜那么笨,穿着不舒服。”她皱一皱鼻子,兴致勃勃说,“我夏天从来不穿,殿下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李谨行移开目光,“你在扬州穿得好好的。”

  叶真哼哼唧唧:“那不是怕……凉着你的崽儿。”

  她穿好,脚还翘着,绷直的足背和锦缎鞋面连在一起,顶着三颗小珍珠。她十双鞋里八双绣着珍珠,剩下两双朝参穿,这个李谨行倒是知道。

  “殿下,我记得以前在宜春宫放过几件衣裳鞋子,你扔了没,待会儿沐浴完我换一换。”她站起来问。

  “没扔。我叫人给你准备几双蚕丝薄袜,以后尽量穿上。”

  “好——”叶真拖着声音,没什么诚意答应,“我尽量。”

  看她跑出去好一阵,李谨行才收回视线,叫人进来吩咐几件正事。

  过了许久,叶真才回来。她头发拧至七八分干,半挽半披,一身水汽,连眼底都雾雨蒙蒙,换了白底绣荷衣裙,一双浅浅的紫粉色绣鞋,鞋尖各缀一颗大珍珠。跳到床边,不用邀请就踢开鞋子,重新爬上床榻,香气缭绕躺到李谨行旁边。

  她还是没穿袜子,李谨行任由她闹一会儿,那片白皙肌肤老是在他眼前晃,晃得心乱,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白净左脚。终于抓到手里,李谨行心中长舒一口气,得偿所愿不动声色。

  “殿下要干嘛?”她象征性挣脱两下,挣不开,李谨行指腹磨在她足心,激得她弓起脚一跳。沐浴完走了一段路,脚是凉的,李谨行手掌灼热,叶真又烫又痒,心底异样,他抬高她的脚,还带起羞耻。

  “不干嘛。”李谨行仔细端详,“看你这只脚是不是白玉做的。”

  这算是他说过最露骨的甜言蜜语,叶真躺在榻里眨眨眼,由他去了,只笑得倚风作恶:“殿下,被你这样又看又玩,按照《列女传》的要求,我这只脚不能要了。”

  “整天看什么书。”李谨行松开手,分点注意力上下打量她,“那你全身都不能要了。”

  叶真捂住眼睛,重获自由的脚在他身上作乱。

  他语重心长:“投了赵飞燕的命,就别每日琢磨装烈女。”

  “还真是赵飞燕。”她坐起身嘻笑分析,“怀孕都是假的。”

  不知道哪句话招惹到李谨行,或者他又忍了一下午,此时不声不响爆发,突然揽住她开始细密舔吻。亲到情热时,叶真理智回神,推着他努力退开:“不行不行,殿下你有伤。”

  是真的不行,不是平时跟他闹。

  “那怎么办?”李谨行牵着她的手按过来,“看看,都是你作的恶。”

  叶真不好意思起来,按着手指头一算,他们五月抵达扬州,现在都七月底,刚互通情意没多久就强行存天理灭人欲,两个人不做鸳鸯做石头菩萨,好惨。

  她爬到李谨行膝头,低埋着头轻轻说:“那我来帮殿下。”

  李谨行大概猜到她想做什么,神魂飘着,理智迫使他说:“抬头。”

  叶真不理他,向前拱一拱,胸前乳团贴在他膝盖,手颤巍巍去解他下装。她动作不饶人,心里却打鼓,细声细气撒娇:“我……不太会这个,殿下要怜惜,轻一点,慢一点。”

  越说头埋得越低,近距离与他平日拿来折腾她的东西碰面,既脸热又好奇,都进到她身体作恶那么多次,还没仔细看过。

  他压抑着深呼一口气,伸手抚摸她头顶乌发,许久,她才听到头顶传来暗沉沉的声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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