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鸳鸯木床 下
伴随着一阵阵头疼欲裂,文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面前隐隐约约的浮现着几个熟悉的身影,两位长者此刻正着急的来回踱着步。
寝室的门口处,陈放倚靠着门框,正在大口大口的猛吸着烟,床尾边谷雨侧着身子坐在那里,文语的余光似乎看到了谷雨两眼之中的闪烁,看上去似乎是哭过了。
“大……大家都在……”文语勉强的说出了这几个字,本想尝试着坐起身来,但身体上的乏力让文语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你终于醒了!”这下谷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大颗大颗的眼泪滴了下来。
屋里的几个人几乎同时凑到了床边,关切的看着文语。
“你身子骨还未完全恢复,不要勉强起来。”谷老伯关切的说道。
文语看向此刻正在哭泣的谷雨,笑着对她说道自己没事,不要再流眼泪了,谷雨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文老弟,你让我们好一个担心,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晕倒了呢……”
陈伯斜视了一眼陈放,示意他不要再插话,随即递过来一杯水,说道:“先喝杯热水缓一缓,你已经昏睡了将近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
文语将接过来的水一饮而尽,尝试着再次坐起身,或许是喝了点水的缘故,身体多少有一些好转。
坐起身来的文语将上衣口袋里的工艺品拿了出来,随即看向谷老伯说道:“我当时听见有人在我的脑子里不停地说话,让我拿起这个小床,然后身体就失去了知觉。”
谷老伯接过小床,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无奈的看向身旁的陈伯。
陈伯随手接了过去,但也依然看不出这张小床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最后只好将小床又交还给了文语。
“虽然我和你师父现在尚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是做什么的,不过,先留下吧,反正也不可能还回去了……”
“师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文语这么问,陈放接话说道:“就在你昏睡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又去了一趟老亓家,结果老亓家一夜之间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那一老一少也被大火给烧死了。”
“怎么会这样!”
在场的几个人无不感到惋惜,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悲伤也是无济于事。
良久,陈伯打破了沉寂,开口道:“不过,这样一来,老亓家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纵然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已经是无从查起了。”
“这东西看上去也挺精致,我看不如就留在你这里,权当是个念想吧。”
几个人转念一想,认为陈伯的话不无道理,也就没再说什么。
文语此刻觉得内心极其混乱,整个事情还有很多没想明白的地方,好好地为什么会突然起火,冤魂为什么又回来了,又是谁诱导文语拿走这张小床,一时之间脑子里的疑问一层接着一层,就差把文语逼疯。
“想不通的地方不妨先放一边,我看我们也不打扰你休息了。”陈伯似乎看出了文语的想法,随即对众人说道。
这样一来,几个人也没有再留下的理由,只好相继离开。
陈放本想留下,但也被文语以自己太饿为由支了出去,寝室里只剩文语一人。
文语点燃了一支烟,猛吸了几口,这样能让他稍稍的缓和内心的情绪。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同时走廊上响起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的细微,一时之间也很难去辨别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股声音正在由远而近向文语的寝室逼近。
与此同时,文语小心翼翼的走向寝室门口,手里紧紧地攥着御灵符,本打算见势不好就祭出符咒,然而正当文语想要一看究竟的时候,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死死地掐住了文语的脖子。
文语的面前赫然站着一个早已腐烂不堪的人形,文语被这一掐,心中方寸大乱,手中的御灵符一个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这时已经由不得文语多想,随即一脚狠狠地踢了过去。
“咔嚓……”文语似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再看那人形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笑容近乎扭曲,文语这才看清,腐烂的脸上爬满了蛆虫,破烂不堪的衣服勉强的将其裹住,似乎只要稍加拉扯一下,骨头就会尽数散落一般。
文语用尽全力踢出去的那一脚,丝毫没有对其造成影响,人形拖着残肢又直直的扑了上来。
文语本能的一躲,才没有被抓个正着,这时文语似乎联想到一直纠缠老亓家的那个女鬼。
“不会吧……”
女鬼朝文语看了过来,空洞的眼眶让文语不禁后背发凉,这时女鬼又朝文语抓了过来,再指尖快要碰触的同时,文语随手抓起椅子砸了过去。
又是一阵骨头断裂的声响,女鬼的头应声滚落到了地上,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样,人首分离的女鬼停止了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
然而,就在文语以为自己解决了女鬼的时候,没有头的躯干居然自己动了起来,虽然头在地上,可躯体的移动速度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这下文语被彻底逼到了角落,本以为这次又要再死一次的文语却在余光之中看到了门后面的棍子。
这时,文语才想起来,那是陈放拿来支撑寝室门用的棍子。
二话不说,拿起棍子打了过去,这一棍子用了不少力道,以至于将女鬼的左臂硬生生的打了下来。
可即使是这样,女鬼也依旧没有停止对文语的攻击,趁文语一时大意,女鬼死死地掐住了文语的手臂,纵然文语拼尽全力也无法将其甩开,随着身体的晃动,口袋里的子母颠倒盒掉了出来。
“啪……”的一声过后,子母颠倒盒这次竟然自己打开了,伴随着一道紫色的火焰,一直沉睡的幽兰若再次浮现在文语的面前。
“快……快救我……”
然而,幽兰若见状却只是微微一笑,坐到了文语的床上,笑道:“这种小角色还用老娘出手?”
“我的手快被抓烂了……”这时的文语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再次看向幽兰若。
也许是幽兰若觉得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轻轻打了个指响,那个险些要了文语命的女鬼在指响声过后化为了泡影,随风而逝,与此同时周围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文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内心久久难以平复,衣服也是全然湿透,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不时滴落。
“前辈出手的真是及时……再慢一点我估计就去见老祖宗了……”文语当然知道自己不敢得罪幽兰若,只好在言语上进行稍微的讥讽。
“小角色而已,需要那么认真么……再说,有老娘在这,还能让她吃了你不成。”幽兰若丝毫不介意文语的冷嘲热讽,话语间依旧挂着一丝笑容。
这时,文语的内心多少有了一丝平静,随后不解的问道:“我就纳闷了,这女鬼怎么就找上我了呢,当初又不是我把她推到河里的……”
幽兰若似乎知道文语会有此一问,随即将目光撇了撇放在桌子上的小床。
文语见状,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事情的起因可能还是因为这张小床。
“这东西叫鸳鸯木床,原本就是那女子和心上人的定情信物,你拿了人家的东西,人家当然要来索你的命咯……”
“可是……”不等文语继续说道,幽兰若便打断了文语的话。
“你是不是想说这东西是有人让你拿的?”
文语微微一怔,心想她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一时间不清楚她还知道些什么。
“子母颠倒盒可以将外界所发生的事情传递给我,所以即使睡着了,也能感知外界的部分事情。”
“怪不得你要睡在那里面,合着这打火机还有这功能。”
“那不知前辈这次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幽兰若拿起桌子上的鸳鸯木床,仔细的看了看,没有再回答文语。
这下文语算是明白了,她是想要这张鸳鸯木床,尽管不知道她的目的何在,但有一点文语明白,幽兰若想带走的东西,他是断然阻止不了的,当下便也不再言语。
“救了你两次,不该拿点回报吗。”幽兰若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异常的平静。
“……”
“顺便提醒你一句,上次被我烧死的那个你们口中的阴阳童子又活了,你会拿走这东西就是拜他所赐。”
“什么!”
文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只好目瞪口呆的看向幽兰若。
幽兰若再次微笑了起来,不知为什么,每每看到文语瞪着大眼一脸惊讶的神态时,幽兰若便抑制不住想笑的冲动。
“虽然目前老娘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不过……我隐隐约约感到这个人似乎就在你身边,小子,自求多福吧。”
等文语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幽兰若已然是消失不见,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张鸳鸯木床。
“哎呀!忘了问她老亓家的火是谁放的了……”
然而,话音刚落,楼梯上又响起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刚刚的平静在这阵脚步声中,再次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