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请辞
自从伍不归向浣花使宣战之后,城镇就变得更乱了,许多言论传来传去。
表面上来看,大家伙都对伍不归的这一行为表示赞许,有些人甚至在一时的热血之下自愿组织起对抗大藏出流和奥尔加·奥格斯的先锋部队,这些人都是些实力不怎么高强、和邱添客他们差不多没有认识到登天者间差距有多么巨大的人,属于就算拼尽全力也只是白白牺牲的那伙。
但赞许的背后,伍不归等人却发现清点登天者人数的时候少了不少,有十来个代表一齐辞职,不知道数目的登天者未留下口信就自己跑了。
“这也正常”龚久川无奈地说:“你都正面挑战世界两大强者,而且这两人又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不跑还留着等死吗?”
邱添客听得脸色铁青,伍不归哪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幽幽说道:“走也好,好过白白牺牲”
听言的邱添客搔搔脑袋,不一会儿便推脱自己去看看天河诗是否有要帮忙的地方走了,这时龚久川才撇撇嘴说:“也不用赶客似的这么说吧?”
“他脑子木,不这么说他听不懂”伍不归说。
这人也好意思说别人脑子木啊
龚久川一想起他平日和洛秋年的相处方式就觉得头疼,但抛开情感方面不说,他在研究怎么算计别人方面看起来还是挺灵活的,特别是现在满心想着报仇报仇,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不,该说是终于不再掩藏自己的本性了吗?
龚久川见伍不归认真地看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图纸,正想去回去看看厅部那边有没有什么事情,伍不归却叫住他说:“龚叔,你近来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不是特别差”
龚久川坐回原位,伍不归便又问:“上次你不是把封印破开了吗?这招数应该挺消耗身体的吧?”
龚久川听言只得苦笑,说:“说不伤身体,那是不可能的,我好歹是个弓阶,也不至于就这么被伤到什么程度”
龚久川没有怎么仔细说明,他似乎很想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般,只说她是三品文物。
“不过真的很神奇啊,那么强大的生物我还是第一次见”
听威廉说起,凛爱似乎连雷电都可以咬断吞噬,这种力量的生物竟然是由一把三品文物造出的,着实让人难以相信。
“龙弓肯定是三品”龚久川又开始糊弄人来:“但封印在里头的凛爱我也不清楚能搞清楚的话把她放出来也是个好事”
“凛爱是雌的吗?”
伍不归刚这么问,便看到龚久川咧了下嘴,笑得像是个纯情小男生似的说“女孩子啦那叫”,他不由得有些担心哈涅卡到底对上什么样的情敌了。
不过情敌是一条龙的话,她的胜算应该还挺低的不,挺高的吧?
在这般紧张的氛围里,和伍不归这样事不关己还能考虑别人八卦的并不只一个,周边的事情对齐雪儿来说都没什么关系,她只要跟着霍稍错好好练习强力的运用技巧和用刀就可以了。
霍稍错不怎么会教人,即便是齐雪儿悟性惊人,由于他常常以‘示范’当做‘教学’,她偶尔也会发脾气说自己不学了。
眼前这小孩子似的姑娘可不比外面那些家伙,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的的确确是个剑阶登天者,身上能感觉到和故去的不觉使近似的气息,而且还是能扛得住动了真格的宝玉使的压迫的女孩。
这样的人他没法和对待其他人那样丢一句‘废物’出来激她继续学,但好说歹说又并非是自己的性格,只能硬着头皮演示多几遍,这也导致后面的教学进度越发慢了下去。
虽然有些时候会发小脾气,但齐雪儿对于霍稍错而言要比小林雏好对付多了,虽然威廉说她智力是小女孩级别的,但就连小女孩级别的文静都学不来的小林雏又是怎么回事呢?他这般想着,心里感觉沉沉的。
“队长和副队长是什么关系?”齐雪儿忽然问。
“不知道。”霍稍错说。
“是情侣吗?”
“不知道。”
“爱人?”
“不知道。”
“夫妻?”
“起来练习。”
霍稍错刚想站起来就发觉齐雪儿拉住他手腕,轻轻一抓里还用上了强力,表情也开始变得不讲道理起来。
一个剑阶登天者不讲道理起来就会出很多问题,就跟奥尔加和大藏出流那个鬼样,霍稍错不希望齐雪儿也这模样,于是便坐下,说:“我没兴趣,你应该直接问他们。”
“不要”齐雪儿松开手,抱着曲起的膝盖埋头,身子不自觉左右晃动。
“为什么?”
“就是不要!你真不知道吗?他们在塔里的时候是怎么样子的?跟现在一样吗?”
这么想起来,霍稍错记得伍不归曾经以‘重要的人’来称呼齐雪儿,莫非这人在失去记忆之前是伍不归的情人或者妻子之类的?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麻烦,正想敷衍过去让她起来练习时就被她瞪了一眼,无奈之下只能说:“经常待在一块。”
刚一这么说齐雪儿的脸就阴沉起来,水润的嘴唇微微撅着,眼睛里尽是不满。
“你记起以前记忆了?”霍稍错问。
齐雪儿歪着脑袋将地上石子用力踢开,恨恨说道:“没有!”
“那练习?”
“等一下嘛,我正不高兴呢!你没看出来吗?”
霍稍错记得伍不归和队里的其他人提起过,这家伙以前温柔善良,说话会顾及他人的想法,现在这幅口气,显然和他所说的那人有所区别,应该还没有想起来过去的事情才对。
“你真要走吗?”良久,齐雪儿才说。
“嗯。”霍稍错说:“教完你就走。”
“别走嘛”齐雪儿撇撇嘴说:“你该不会是怕了那个宝玉和浣花吧?”
霍稍错听得出这人在激他,但他也不在意,直说道:“是不觉使拜托我帮他的,不觉使死了,我们的输赢勾销了,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意义了。”
“你教不会我的!”齐雪儿用力哼了一声,拍拍裙子上沾上的灰,竟然运起强力跑远了去,霍稍错则坐在原地上,良久之后才呼了口气。
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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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霍稍错来请辞的时候,伍不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一旁的洛秋年来得及拦住他问:“怎么忽然想走了?”
霍稍错给出的理由和告诉齐雪儿的差不多,正和他们两人商量事情所以在场的田开也一头雾水,搔着头皮问:“你这走了去哪啊?除了这里可就没有通天塔可以让你上了,你要投入宝玉和大藏出流他们那边吗?”
这话是开玩笑的,田开知道霍稍错做过的事情,也知道白武安的看人标准,被他认定上的人绝不是这种家伙。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够了解他的龚久川低下脑袋,不自觉揉了下睛明穴,说:“现在情况比较特殊,我们这边也挺需要你的雪儿那边的学习也得你帮忙啊”
“你想拦我?”
霍稍错在这方面异常敏锐,目光忽然锐利起来,这般突兀的敌意让伍不归后背发麻,赶忙站起来挡在他和龚久川中间,说:“别吵起来,你们两个都吵起来这边可就难做了”
龚久川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和人吵架,伍不归劝说的主要是霍稍错,他见霍稍错没有拔出‘碎月’和在塔里那样准备和龚久川耗的念头,总算呼了口气,说:“能告诉我理由是什么吗?”
“回去拿东西。”霍稍错说。
“拿完就回来?”伍不归问。
霍稍错摇头,说:“我不适合在人群里生活。”
也是,这家伙就连挂靠进小队里也不怎么说话的。
相比于少了一员猛将,伍不归更感觉这般出生入死下来还是难以理解他这件事更让人难受。
“那走吧”
伍不归这般说着也不再拦他,他本以为霍稍错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可他却保持站姿不变,生冷的表情上少见的出现了动摇,目光不自觉游动,像是在考虑什么籍口般的小孩似的,但最终还是朝着伍不归鞠了一躬后便离开了。
目送他离开的众人默默无言,他就像是来时那般冷漠,毫无改变。
不,肯定是改变了什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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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霍稍错的脚程,要出城镇也不过是十来分钟的事情,他走向着东南走,走了四五个小时之后才停下,也并非是因为疲累,而是有个人挡在他的前面。
“霍先生,你好”
将长头发束成马尾状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不远处,赤红之瞳宛若蛇眼,盯着霍稍错不放。
这个人他在哪里见过,但是实在记不起来是哪处地方。
“谁?”
话音刚落,霍稍错手中碎月抽出在空中划了一下,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刚被霍稍错打落,他便觉得心头一闷,连连往后退出四五米后才看见这男人悬在半空的拳头。
虽然没有力气,当刚才的确是打中了。
而且,没有杀意,霍稍错心想着,没有杀意才是他最大的武器吧。
“真残忍,明明我们两个是一直被相提并论的,霍先生却不认得我吗?”男人说。
“你是谁算了。”霍稍错目光眯起,其实不问也没有问题的:“反正你都要死了。”
“是吗?”
男人呵呵笑起,手中晃动,两把古铜色的锏被他握在手里,霍稍错手一抖,碎月化作断开的光芒直击男人,但就是这一瞬,霍稍错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一把将碎月收回,自己也跳到了身后十来米远的地方。
眯眼看去,那冷笑着的男人已经站在原先霍稍错所站立的地方,以他为圆心周边几米的地面全都凹陷崩塌,样貌诡异,宛如被看不见的巨力直接碾碎般。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看不出来,但教授齐雪儿许久的霍稍错却是知晓得很,这是直接放出大量高质量强力扭曲空间的技巧。
眼前这人,或许和齐雪儿一样拥有剑阶附近质量的强力。
这个直接释放的手段所造成的效果让他很是熟悉,一瞬过后,回想起来出处的霍稍错眉毛倒竖,表情冷漠。
他已经猜出来了:此人正是毁灭了第三通天塔区域登天者分协会的人,实力超群。
实力离剑阶登天者应该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