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电视台女主播
贾向南把刚沏好的茶递给刘思远,他做了个等等的手势,忽然说,“这个女主持人不错。”
贾向南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个方面,只好笼统的回答,“嗯,是不错。”
刘思远这才接过茶杯轻轻抿一口,觉得茶叶清冽甘甜,幽香透鼻,问道,“这是什么茶叶?问道不错嘛。”
贾向南说,“这是丰民县的特产云雾茶,专生长在高山云雾中,刚刚凌书记交给我的,说特地让您尝尝。”
刘思远细细品茗,点了点头,“嗯,是有一股高山云雾的清凌。”
贾向南说,“书记,您休息吧?下午还有项目要看。”
刘思远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轻轻舒缓下筋骨,说,“好吧,是有点累了,你也休息去吧。”
贾向南应声“好,我两点一刻再来接书记。”
刘思远点点头,贾向南轻轻退出去,拉上了房门。刘思远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脑子里,那个当年十七岁时一起下放到湖区当知青的姑娘小丹穿着白裙子,蹦蹦跳跳地朝自己跑来,她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叫他思远。等到小丹跑近了,再看她的脸却变成了电视台的那个女主播……
下午两点一刻,曾向南打开房门,就看见凌远峰和黄国庆已经站在对面刘思远的房间门口,却不敲门。两人见曾向南出来了,凌远峰才问:“曾秘辛苦了,刘书记这个时候起来了吗?”
曾向南见他敲门都十分谨慎,说,“没关系的,书记每天中午大约睡一个小时就够了。”伸手,轻轻叩了下门。
门打开,刘思远已经洗漱完毕,精神奕奕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看见三人,刘思远说,“都来了,休息好了吗?”
凌远峰首先答话道,“刘书记今天给我们现场上了一堂抓城市建设的课,我想了一个中午,睡不着啊。”
黄国庆也接话说,“刘书记,我没有午睡的习惯,县里的事情忙不完,总想着能抓紧时间多干点事。”
刘思远默不作声,往前走去。曾向南心想,这个黄国庆太不注意说话了,你说你没有习惯午睡,是想抓紧时间做事。那刘书记午睡,难道就是在浪费光阴,不做事了?
下楼上了车,一行人来到丰民县工业园区考察。工业园占地面积不大,引进了广东几家新能源、新材料企业,一家电子厂,还有本地的一家大有云雾茶叶厂。新企业都还在搞“通水、通电、通路,土地平整”的三通一平工作,四处都是挖掘机、推土机来来往往,尘土飞扬。
正当盛夏,酷暑难耐,气温在36度以上,看了一圈,干部们都是大汗淋漓。大有云雾茶厂的老板何大有早叫手下人冲了几大杯云雾茶凉在工地展板前,等刘思远一行人看了一圈,最后到他这里考察时,茶水温度刚刚好,刘思远喝了几大口,直夸云雾茶好。
正在这时,刘思远手机响起,他这个手机号码知道的人极少,一般对外公开号码的手机都在贾向南手里,因此,这个手机一响,通常不是省部级以上领导有重要指示或关系很铁的几位集团老总有大项目招呼,就是家中夫人有大事通报。
刘思远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的那串号码却不认识,是以010开头的一长串号码。北京来电,当然能忽视。刘思远接起电话,说了声“喂?”
电话那头一个爽朗的男中音响起,“刘书记,您好!我是秦老部长家的秦承宇,祝贺您啊,老部长有几句话想对您说。”
刘思远一听到“秦老部长”几个字,立刻端起了庄重的态度,一边朝工地另一头走,一边说道,“承宇,您好啊!谢谢您!我也有好久没来看望老部长了,请把电话给老部长吧。”
男中音说,“好的,请稍等。”
过了十几秒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老人声音,他操着一口京腔,“小刘啊,怎么着?挪了新地方连我这个老领导都不告诉一声?”
刘思远说,“老部长,您见外啦。我到地方上任市委书记,能有今天,都是您栽培提拔的结果,我打心眼里感激您啊。本来是打算近期到北京,再去看望您给您汇报的。没想到,您倒先打了电话来了。”
秦老部长在电话那头说,“你这小子!我是心里替您高兴呢,我退休多年,在工作上也没能给你再帮上什么忙,倒是承宇啊最近在交通部新提了副司长,你有什么事啊可以跟他多联系联系,希望他能帮得上你啊。”
秦老部长说的承宇是他的大儿子秦承宇,一直在国家交通部工作,从政二十多年,从普通干部混到了副处长、处长,如今总算再上了台阶,提拔了副司长。
刘思远心里当然替他高兴,对着手机笑道,“恭喜承宇啊,他比我小了十岁,将来成绩必定在我之上啊。老部长您身体还好吧?” 秦老部长说,“嗨,还是老样子,每天一堆的药丸子得吃呢。”
刘思远说,“部长,您的降压药、防脑梗的药之类的都得吃着,千万不可大意了啊,等我近期到北京来,再来看望您。”
秦老部长说,“好嘞,我等着你啊。”
刘思远说,“您放心,我一个月内一定来。你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秦老部长说,“好的,再见。”刘思远也道了声再见,挂掉电话,心里充满了感激。秦老部长是刘思远在湖区当县委书记时的顶头上司市委书记,刘思远后来提拔副厅级常委,秦老部长也一步步当上了省委常委、副省长,省长,后来进京当了g部部长。一直以来,他对刘思远格外关照培养,双方之间建立起了父子般的关系。
刘思远握着电话,思绪还没有转回来,远远看见贾向南站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等着他,凌远峰等干部则在百米外的展板旁边聊着天。他定了定神,走过去。贾向南忙给刘思远递上纸巾,刘思远擦了擦汗,跟他一起往回走。
凌远峰等人接了刘思远,说,“刘书记,咱们再去看一个电子厂,这也是我们好不容易引进来的,在山区搞电子厂不容易啊。”
刘思远点点头,说,“好。”
一个下午,刘思远在凌远峰带领下,把工业园走马观花看了一遍,脑子里却没有什么很深的印象。他想,丰民县交通如此不便,这个凌远峰也真厉害,硬是拉来了几个项目,虽说刚起步,但总是个好的兆头。看来要根本改变榆州发展状况,还是得先改变交通闭塞的局面啊!他又想起秦老部长说的大儿子秦承宇刚刚提拔当上副司长的事,他在交通部门,我这里的情况,正好去找找他帮忙,把交通、发改等几个部门打通,项目得到国家支持,就好办了。
看完项目回宾馆,已经是下午六点。吃过晚饭,凌远峰十分热情地邀请刘思远散步,说去看看丰民县的夜景,刘思远愉快的答应了。其他交通、发改、经信委等部门的局长们早有县里对口部门的局长们陪着,或回房间休息,或搞其他活动,都散了。
刘思远、陈宏章跟凌远峰、黄国庆、贾向南等一行人出了宾馆大门朝右拐,没走几百米,就到了榆江边上。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沿江两岸的房屋立面都改造成了飞檐翘角,再经过亮化,显得灯火辉煌,就连行道树都挂上了彩灯,勾勒出丰民县夜景璀璨迷离。
刘思远一边走,一边观赏夜景,点点头道,“嗯,还真不错啊,这些房屋改造和亮化工程都下了一番功夫吧?”
凌远峰马上答道,“刘书记,我们有一个目标,是要打造江南省西部第一特色县。丰民县要出特色,不仅在产业,也在建筑风格、城市文化。我们这两年啊下功夫把沿江两岸都亮化了,得到了老百姓的一致好评啊。”
刘思远说,“这个定位好,西部第一特色县,要办就要办出最大的特色,市委全力支持你们!”
凌远峰跟黄国庆高兴得异口同声的说,“谢谢,谢谢刘书记!” 陈宏章走在后面,见江岸许多市民群众都出来散步,插话道,“远峰啊,我看这江岸边上好多市民出来散步,生活在这江边,应该是幸福指数很高啊。”
凌远峰笑道,“秘书长过奖了,我们搞美化亮化每一户政府都补了钱,老百姓只要出一点小钱,就等于是装修了新门面,大家当然高兴啊。”
黄国庆找着机会也插话道,“这么多群众休闲散步,安全也是个问题,我们的社区民警不间断巡逻,保障了市民夜间休闲的安全。” 刘思远肯定道,“这个办法好,老百姓的安全最重要,通过社区民警巡逻增加群众安全感,这个方法可以在全市推广嘛!”
陈宏章附和说,“嗯,刘书记说的是。”
一行人边说边走,走了大概一千多米,刘思远忽然回头问,“小贾,带了茶杯吗?”
贾向南一惊,为难地道,“对不起书记,是我工作疏忽,我忘记了。”
陈宏章责怪道,“哎呀,你啊怎么这么不上心呢?书记出来散步,走累了肯定要喝水的啊。”
凌远峰马上说,“不要紧,书记您稍等,我马上让人送过来。”边说边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黄国庆则说,“送过来可能也还要一会,刘书记您稍等,我去买点水吧。”说罢朝马路对面的一排南杂店跑去。这沿江风光带,一边是绿化种树,马路另一边才有商店。
刘思远看凌远峰跟黄国庆都忙着找水,马上大步朝前走去。陈宏章跟贾向南不知道他意图,只好立刻跟上。
走了没十几米,刘思远横过马路,来到一排改造后的门店前,随便走进一家南杂店。店主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正坐在玻璃柜台后面看电视,电视里正放着中央台新闻节目。
刘思远一走进去,大声招呼道,“老板,生意好啊!”
中年妇女见刘思远跟贾向南、陈宏章走进店里,问道,“老板,要点什么?”
刘思远说,“老板,我们是市里来的,想跟你问个情况。”
店主听说他们不买东西,显得有点不耐烦,“啊嘞,有什么情况好问啰?生意啊都不好做嘞。”
刘思远问,“你们这些沿江门面改造,听说是县政府全部补贴,不要你们出钱?”
店主听他问起这个,立刻来了火,大声道,“县政府都是哄我们老百姓的,讲是讲政府出大头,我们老百姓只要出个几百千把块钱,就可以搞好装修。哪晓得,他们一来人搞测量设计,就要我们每户出五六千块钱,多的上万嘞,政府每户才补贴一千。我们不搞还不行,干部们天天到这里刨。”
陈宏章此时懂了刘思远的意思,书记这是要撇开凌远峰和黄国庆,亲自问问真实情况呢。他听老板这么一说,马上也插话问道,“那你们店面改造后,生意更好了吧?”
店主说,“哪里有生意哦?生意还是住在附近的人,像你们一样到这里散步的,得买点什么日常用品回去不嘞?”
刘思远问到了真实情况,默不作声。
贾向南跟店主说,“老板,我肯定不能空手出你店子的。”他挑了一包纸巾,一盒木糖醇口香糖,又拿了两包烟,付给老板娘一百多块钱,老板娘才脸色缓和了些,说“还是你这个小干部实在嘛。”
刘思远说了声,“谢谢你啦,老板。”正准备出门,凌远峰跟黄国庆匆匆跑了进来,凌远峰手里拿着书记专用的茶杯,黄国庆还抱着几瓶水,两人都是满头大汗,看见刘思远,说,“刘书记,你到这里来了?”
刘思远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二人不知就里,尴尬的站在那里,凌远峰求救似地看着贾向南,贾向南朝老板娘努了努嘴。黄国庆则给刘思远递上一瓶矿泉水,说,“刘书记,喝水。”
凌远峰还想说什么,那店主柜台上的电视机忽然想起了一个女新闻主播的声音:“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榆州新闻联播……”
刘思远听到这个声音,不自觉地回过头,走到电视机前。电视上,那个漂亮女主播出现了,只听她播报道:“建设幸福榆州,文明家园,需要你、我、我们大家的全体努力,今天上午,市委书记刘思远就亲自当起了城市文明交通劝导员……”
画面切换,电视上,刘思远在榆州市的大街上,拦在一辆马车面前,正跟赶车老汉苦口婆心地耐心劝说……镜头一时扫到老汉身上,一时又晃回到刘思远脸色,还给了马车一车红砖的特写镜头,镜头里,那匹老马的屁股正在砖头上不时扭来扭去……
刘思远看着电视新闻画面一动不动,贾向南见他由开始的眉头紧锁变成脸色漆黑,只有他知道,这是刘思远暴怒时的表现。贾向南看着这则新闻,也觉得太滑稽了!电视台竟然播市委书记上街劝不守规矩赶马车进城的老汉!
那个店主老板娘此时看了电视,才认出刘思远,她惊讶地说,“原来你是新来的刘书记呀?”
刘思远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店门。贾向南、陈宏章跟凌远峰等人不明就里,立刻跟了出去。
刘思远横过马路,大踏步往回走,他脚步飞快,贾向南一阵小跑,才追上了他,叫了声,“书记。”
刘思远停了下来,只见他脸色涨得通红,吼道,“我们的新闻单位是搞什么名堂?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新闻价值吗?不懂新闻规律吗?电视台要播我这个市委书记上街劝赶马车的群众?这下好了,老百姓是通过我拦马车的新闻认识我这个书记的!”
凌远峰、黄国庆等人跟了上来,都被刘思远的雷霆之怒镇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陈宏章马上说,“刘书记,你消消气,电视台太不懂规矩了,我马上给台长打电话!要他们作出深刻检讨!”
刘思远怒道,“不必,你给宣传部长赵春兰打!我来跟她说!”
陈宏章迅速在手机上翻了翻,拨通赵春兰的电话。宣传部长赵春兰是个女干部,40多岁,慈眉善目,脾气温和,她此时正在外地出差。
电话一通,陈宏章刚说了半句“赵部长你好,刘书记有话……”,下面的“对你说”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刘思远抢了过去。
刘思远拿着电话发起了脾气,“春兰部长,我是刘思远,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赵春兰仿佛闻到了异样的气息,立刻紧张起来,“刘书记您好,我正在去省城的路上,省里有个会,您有什么指示?”
刘思远怒道,“春兰部长啊,你的新闻队伍都是些什么素质?我今天看电视新闻,播的是我这个书记上街劝导赶马车进城的老农民,这能是新闻吗?这样的新闻播出去,老百姓会怎么看?榆州的干部们会怎么看?现在倒好,全市上下的老百姓都看见我去拦了辆进城马车,认识了我这个市委书记!春兰部长啊,你要好好带好队伍啊!”
赵春兰惊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对不起刘书记,我深刻检讨!是我工作失职,没有带好队伍。我立刻给电视台的同志打电话,要他们作出深刻检讨!”
刘思远不等他说完,把电话扔回给陈宏章,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对陈宏章说,“今后我工作上的新闻报道,必须严格把关。”
陈宏章点点头,唯唯诺诺地说,“是,今后书记的新闻稿件,我让他们都要送到我这里来审过,才能发稿。”
凌远峰此时递上茶杯,试探的说,“刘书记,先喝口茶。”
刘思远接过被子抿了一口,此时,县里的考斯特大车也被调了过来,刘思远等人上了车,一言不发,气呼呼地回宾馆去了。
第二天早上7点,贾向南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贾秘,您好!我是宣传部的副部长郑习武,您起来了吗?昨天的事,我到您房间来当面给您汇报。”
贾向南奇怪的问,“郑部长你好,我跟刘书记正在丰民县调研,你现在也到了丰民县?”
那人说,“是的啊,我昨晚连夜赶过来的,我就在楼下。”
贾向南说,“是这样的话,你上来吧。”
对方说好,就挂断了电话。贾向南心想,这个副部长郑习武连夜赶到丰民县,真是雷厉风行。昨晚刘思远给赵春兰部长打电话大约是8点左右,赵春兰理清了头绪,给郑习武打电话估计也是9点多,等郑习武往电视台打电话调查清楚了事情前因后果怕也是10点了,再叫上司机开车来到丰民,晚上路况不好跑个四个钟头,到宾馆估计都凌晨两点多钟,只怕他一夜没睡。
果不其然,等门响起,郑习武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贾向南只见这个郑部长身材又高又瘦,瘦得橡根竹竿风吹就倒,一双眼睛布满血丝,通红通红。
郑习武满脸微笑,先打着招呼,“对不起,贾秘,这么早打搅你了。”
贾向南客气的说,“哪里。郑部长请进。”
郑习武进了房,顺手把门带上。贾向南请他在沙发上坐下,又给他沏了一杯茶。
郑习武感慨地说,“哎呀,贾秘啊,你是不知道,昨天我接到春兰部长的电话有多紧张?是我们队伍没有带好啊。昨天的事情,我做了个初步调查,是这样的:这次跟随刘书记下县来调研的记者电视台派了两人,一名记者,一名摄像师,日报社也派了两人,一名文字记者和一名摄影师,他们在跟刘书记来丰民县的途中,在城区碰见刘书记劝说赶马车进城的农民时,就都拍了下来,昨天中午到了丰民宾馆就把镜头和稿件传回了台里,稿件电视台台长彭德昭开会没有审稿,是一个副台长审的稿,他们没有考虑周全就发了稿,给书记形象造成了严重负面影响。宣传部已经作出处罚决定,给予台长彭德昭行政记过,副台长记大过处分,当事的记者调离岗位,停职检查。”
贾向南惊讶地说,“郑部长你连夜开的会?决定这么快就下来了?”
郑习武说,“当然这还是个初步决定,刘书记严厉批评,我们不敢怠慢啊。春兰部长在省城开会,不能亲自来跟刘书记请罪,她一再交待我要赶来当面跟书记说明情况。”
贾向南说,“书记这个时候应该也起来了,要不我先去给书记请示下,你再当面向书记汇报吧。”
郑习武喜道,“好的,有劳贾秘了。”
贾向南开门出去,径直走到对面,轻轻敲了敲门,低声唤道,“书记。”
里面哎的应了一声,刘思远打开房门,看样子他刚洗漱完毕。 贾向南说,“书记,宣传部的副部长郑习武同志来了,说昨天电视台的播出事故初步调查结论已经出来了,他来当面给您说明情况。”
刘思远问,“他人呢?”
贾向南回头招呼了一声“郑部长”,郑习武飞快地跑了过来。看见刘思远,他一个劲地叫唤,“刘书记,对不起,我代表宣传部门特意来向您作检讨。”
刘思远淡淡的说,“进来说话吧。”转身走了进去。刘思远住的是套间,进门是一间会客室。刘思远在当中的沙发上坐了,也招呼郑习武坐下。
郑习武激动地在最靠近刘思远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主动说,“刘书记,春兰部长在省城开会没能来当面向您作检讨,特意吩咐我到丰民县来,当面向您承认错误。”
刘思远说,“嗯。宣传部门是党和政府的喉舌,是党和群众的连心桥,在新形势下,搞好宣传工作,事关经济社会发展大局。习武啊,你和春兰你们是榆州宣传队伍的带头人,千万要带好队伍啊。”
郑习武听见刘思远直呼他的名字,感动地说,“我一定牢记书记的教导,并把您的话转达给春兰部长。刘书记,我们昨天连夜对电视台的播出事故做了初步调查,并对相关责任人作出了处罚决定。”
刘思远点点头,说,“处罚不是目的,目的是要电视台和报社等新闻单位,提高思想觉悟,牢牢把握政治意识,一丝一毫不能松懈啊。”
郑习武不住点头,说“是啊,刘书记,我给您报告一下具体处理情况,我们对电视台台长彭德昭行政记大过,对副台长……”
刘思远摆摆手,打断他,“好的,我知道了。具体情况我就不多问了,处罚的事,你们看着办吧。”
郑习武说,“那好的,刘书记,那我就先告辞了。”
贾向南起身送他,说,“郑部长,我送送你。”两人出门朝电梯口走,电梯门一开,正碰见凌远峰跟黄国庆上来,凌远峰一边跟郑习武打着招呼,一边问贾向南,“贾秘,刘书记起来了吗?”
贾向南说,“起来了,你们去吧。我送送郑部长。”
凌远峰说声好,贾向南关了电梯门,电梯载着二人徐徐下楼。到了一楼大厅,贾向南问,“郑部长,你这就回去?”
郑习武说,“嗯,我得先回去把这次的播出事故再做个详细调查,再跟春兰部长研究研究,给各个新闻单位都正式下个文,通报批评。”
贾向南送他出了宾馆大厅,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郑部长,那个榆州新闻联播的女主持人叫什么名字啊?”
郑习武不明就里,答道,“哦,她叫梁丹。”
贾向南哦了一声,又追问,“她到电视台多久了?是个什么情况啊?”
郑习武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说,“梁丹啊是榆州电视台的形象主播啊,她可是中国传媒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大学一毕业就进了电视台,到今年也有五六年了吧,这个梁丹啊不仅人漂亮,而且素质高,业务能力强,许多榆州的大老板追求她,她都没放在眼里呢!”
贾向南也笑道,“哦,是这样啊,大美女都很高冷嘛。改天请部长大人介绍我认识认识。”
郑习武打个哈哈,说,“好的,一定。”宣传部司机把小车早开了过来,郑习武钻进车里,跟贾向南说声再见,小汽车一溜烟拐出宾馆大门,没了踪影。
贾向南仿佛办成了什么大好事,自顾自的笑了笑,上楼伺候刘书记吃早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