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亘古轩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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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 公子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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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翼与牧戈将文篼夫人和一众村民送至隗地,复往西行,这一日来到龙脊梁下。牧戈道:“公子,听闻登至龙脊梁高处能一览大夏王都全景,我们登高一观如何?”

  因为文篼夫人之事已经耽误了些许时日,现在轩辕翼归心似箭,但见牧戈游兴甚浓,不忍拂逆,便下了马,和牧戈往山梁上走。

  登上龙脊梁,两人站在高处俯望,在远处,苍茫的天地间,一座雄伟的城池浮现在两人眼前。只见城中楼台林立,在云霞雾霭中仿佛天上的琼台宫阙一般。

  “好一座大夏王都,有境界,有气象!”牧戈赞道。

  轩辕翼却沉吟不语。这些时日他见惯了只剩断壁残垣的村落,见惯了那些面黄肌瘦四处逃难的流民,如今再见这辉煌雄伟的大夏都城反而觉得奢靡和腐朽。“走吧,此去华国路途遥远。”轩辕翼转身往山梁下走去。牧戈又呆呆地看了一会,才转身道:“公子,等等我。”说着追了过去。

  离华国越来越近,现在轩辕翼的心情有点烦躁,两个月前他还是一名不识愁滋味的华国公子,如今父兄身死,国家也落入贼手,此去华国凭自己区区两人,势单力孤,能将华国重新掌控吗?华国那些旧臣支持自己的不知能有几何?那个掌控玄衣卫的幕后黑手才最让人头痛……轩辕翼脑中盘算着,越想越头痛,越想越心烦意乱,烦躁之下突然举起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马匹,马匹吃痛,长嘶一声蹿了出去

  西行五日,出了夏朝国界,进入了薇国,又行了两日,一条河流在出现在轩辕翼眼前,这便是祁水,祁水是纯阳河支流,离华国已经不远了。

  顺着祁水行了百余里,只见视野之内出现了一座正在建造的宫殿,数千民夫正在劳作,轩辕翼与牧戈正在观望之际,就见走来两个兵士模样的人用手中的皮鞭指着两人道:“你们贼眉鼠眼的干嘛?赶紧走开?”

  牧戈冷哼一声待要还嘴,只见正在建造宫殿的民夫突然骚动起来,两名军士扭头一瞧,便也顾不得轩辕翼和牧戈二人,赶紧往回跑。

  民夫骚动更甚,他们拿起木棒、石块与这些监工的兵士争斗起来。牧戈见此情形,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哪知轩辕翼却拍马赶了过去。

  民夫们像愤怒的潮水一般,将负责监工的百余名兵士瞬间吞没,其中一名军官模样的连忙跳上一匹马,朝薇国都城方向逃去。

  有数十人激愤之下也追了过去,但军官骑着马,民夫们哪能追得上。民夫中有人跪在地上痛哭,一个瘦骨嶙峋赤裸上身的老者躺在地上已然气绝。

  轩辕翼和牧戈走了过来,众民夫见两人气度不凡,自动让开了一条道。已死之人身上满是鞭痕,轩辕翼蹲了下来问哭泣之人:“他是你什么人?因何而死?”

  哭泣之人看了轩辕翼一眼,并不答话,依旧哭泣不止。

  旁边有人说道:“这人是他父亲,我们被国主征调在祁水边修建行宫,每日劳作不休,监工却克扣钱粮,让我们忍饥挨饿,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稍有怠慢监工就挥鞭相向,他们不把我们当人,只把我们当牛做马,连日来累死了上百人。”

  又有一人道:“休要扯这些闲话,那监工头目已经逃走,不久就要领兵捉拿我们,我们可如何是好?”

  这些民夫多是良善百姓,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刚才出于激愤攻击监工,如今冷静下来,却感到害怕,不知何去何从。

  于是轩辕翼和牧戈起身走向高处,牧歌朗声道:“诸位听着,我与我家公子四处游历,今见不平之事,欲要出手相助,你们可愿听我调遣?”

  众民夫无头苍蝇一般,正六神无主,惶惶然不知所往,听牧戈此言,他们皆道:“若能保全吾等性命,甘愿听恩公差遣。”

  众民夫在劳作时本就被分为若干小队,在牧歌调度下,不久就摆成一阵。轩辕翼还是第一次见牧戈如将军一般指挥调度,见他指挥起来沉稳冷静,有条不紊,不多时阵型已经初具雏形,轩辕翼站在高处,见此阵如仙鹤展开的双翼。阵型已毕,牧戈简单操练几遍,众民夫进退之间竟然已经有了些模样。

  正在这时,薇国都城方向烟尘四起,看来那监工头目所找的援军来了。众人紧张起来,阵中一阵骚动,牧歌言道:“莫要慌乱,听我调度,保你们无事!”

  不多时,千余披坚执锐的薇国士兵在一将领带领下来到近前,为首的将领本以为这些作乱的民夫会逃走,谁知非但没逃走,反而布成一阵,他着实吃了一惊,他手一举,队伍停了下来。

  轩辕翼和牧歌翻身上马,越众而出,来到阵前,牧歌抱拳:“在下牧戈,敢问将军大名?”

  旁边一名副将见这两人不是泛泛之辈,便道:“这是我家范统将军,我们要捉拿这帮刁民,跟两位无关,劝两位莫要趟这混水。”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数千民夫为建宫殿被监工驱策如牛马,可恨监工克扣粮饷,民夫们夜以继日辛苦劳作,却无果腹之物,自此行宫开建以来,毙命民夫足有百人之数,多闻苛政猛于虎,今日竟亲眼得见。”轩辕翼越说越激愤。

  “哼,放肆!”主将怒叱一声,拔出宝剑,剑指轩辕翼二人道,“我家国主旨意,你胆敢妄议,给我把他二人拿下!”

  十几名士兵呼啦啦把二人围在当中,轩辕翼和牧歌拔出佩剑,只见人影闪动,十几名士兵哎呦连连,全都捂着手腕,手中长矛通通跌落在地。

  轩辕翼和牧戈迅速退回阵中,范统手一挥道:“杀!”

  千余士兵冲了过来,牧戈立于高处道:“大家听我号令,切莫慌乱!”说毕以刚才演习之法调度起来,只见双翼合拢,竟将千余薇国兵士围在当中。这支军队非精锐之师,主帅亦非良将,范统本以为这些民夫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料想他们已经遁逃,自己带领士兵一路掩杀过去,将他们擒获应该不是难事。谁知这些作乱的民夫非但没逃,反而短的时间内被调教得像模像样,倒显得他们这帮正规军是乌合之众了。

  众民夫心知已无退路,故而同仇敌忾,作战勇猛,而那些士兵虚张声势,平日里欺软怕硬,遇到这些红了眼的民夫,居然心生怯意,一步步后退,没见民夫们怎么样,他们到自相踩踏起来,顿时哭爹喊娘,乱成一片。

  正在这时,祁水之畔却传来悠扬的琴声,本来这里喧嚣不堪,应该听不到琴声,但偏偏这琴声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琴声悠扬平和,像潺潺的流水,又像拂面的清风,方才陷入争斗的双方全都安静下来,他们不由得放下手中的武器,全都沉静在琴声中不能自拔。

  良久,琴声止,人们眼前不知何时多了又多了两人,却是一位一身白裳的翩翩公子和一位身着紫服的老者。

  紫服老者笑道:“公子这一首止战曲果然了得”

  白衣公子笑道:“非我之功,这神农琴自有表德、平和之音。”

  范统见了那白衣公子连忙作揖道:“末将见过公子。”

  白衣公子微笑道:“不必拘礼。”说完转头问道:“这位公子不知尊姓大名?”

  轩辕翼拱手道:“在下公孙慕,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旁边紫服老者道:“大夏先王二子,公子羽是也!”

  两人一起抱拳,一个道久仰,一个道幸会。真是旁若无人一般。公子羽道:“谢谢公孙公子,我听闻这边出了事,就立马赶来,以为会有人伤亡,幸有公子和这位先生相助,才免无辜之人流血。”

  “哦?”轩辕翼目视公子羽,不解他所说何意。

  紫服老者对众民夫朗声道:“老朽贾勿,来自大夏,这位是我家公子,公子听闻这边的事,心有悲悯之意,特意面见国主,请求国主赦免尔等。从今日始,我家公子在此监工,保证你们有饭吃,身体不适者能得到救治。”

  听闻如此,众民夫都跪了下来齐声道:“公子大恩大德,吾等没齿难忘!”

  轩辕翼见此情形和牧戈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二人就告辞了。”

  公子羽道:“今日诸多不便,改日回到大夏,你我再把酒言欢。”

  轩辕翼与牧戈辞别了公子羽,继续踏上归途。

  行了一程,牧戈突然问道:“一路行来公子有何感想。”

  轩辕翼面色凝重,沉吟片刻道:“一路行来,满目疮痍,民生凋敝,百姓饥无果腹之食,居无栖身之所,所经之处,目睹无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惨景。可叹国无贤明之君,官无爱民之心,黎民性命贱如草芥,如此怎能不社会动荡、盗寇成群!”轩辕翼愈说愈痛心疾首,心中不禁想到,虽然自己一身国仇家恨但和这些时日所见的苦难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而今亘古大陆礼崩乐坏,人心不古,各国之间,为求利益相互倾轧,不择手段,置黎民于不顾,使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公子要做那力挽狂澜之人,使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谈话间,两人耳畔传来轰鸣的流水声,他们快马加鞭,终于来到一条大河边,大河两岸石壁峭立,原本宽阔的河道,到此被猛地一收,河水陡然变成激流,汹涌的浑浊河水从数十丈高的山崖跌落下来,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附近的大地也震颤起来。

  这便是纯阳河了,过了纯阳河就是华国——是轩辕翼朝思暮想的故土,可前方会有多少阴谋阳谋在等着轩辕翼?但无论如何,他只能一往无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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