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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武林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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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狸猫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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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林深三人正在客栈中享用晚饭,四菜一汤,有肉有菜,饭菜算得上可口,只是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和尚低着脑袋好像做错事一般不敢看人,游方远和林深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和尚,你做的很好,你已经尽力了。”

  和尚心中难过,有很多事情他想不明白,他结结巴巴的问道:“那些人为…为什么?”

  游方远耐心解释道:“这马谦礼是峨眉派入室弟子,家里也是川中豪门,乃是个二世祖,做事是有些霸道,他可不会去理会什么慈悲为怀。此事我自会禀报师们,先回去再说罢,唉…”

  “我…我心中有忿难…难平,看来是着…着了相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哟呵,这家伙还是个富二代呀?别说和尚有忿难平,就是我也咽不下这口气。说不得今天要去平上一平。”林深愤然的把筷子拍在桌上。

  “计将安出?”游方远知道林深这个兄弟鬼主意最多。

  “嘿嘿,今晚我们如此这般…这般,硬是以为半夜吃桃子——拣到耙的捏所,不把这场子找回来,老子不姓林。”林深难得的讲了回重庆话。

  “逗是。”游方远在旁边也跟着学,大有同仇敌忾之势。

  雪白皎洁的明月高高的挂在天空,温柔的月光如一层银白薄纱笼罩着静谧的大地,重庆城中位于山顶的罗汉寺在这轻纱下已经完全的进入了梦乡,只剩周围层层叠叠的古树枝叶随着轻柔的微风发出阵阵涛声。

  在寺庙围墙外的阴影下,有两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移动着。

  林深与和尚二人正抬着一个不知从哪里顺来的木梯,费力的往墙根上靠去。

  相对于经验丰富镇定自若的林深,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的和尚就明显要紧张很多。

  “啪!”木梯轻轻的靠上了围墙,林深用手又使劲抵了扺,确认安放牢固了,回头小声对和尚招呼道:“好了,上!”

  和尚紧张得脑门上都冒了汗,夜晚的一阵冷风吹过,让他不禁把脖子一缩,犹犹豫豫的问林深道:“这…这样不太好吧?算不算犯…犯戒?”

  林深一把把和尚拽了过来,用胳膊夹着和尚的脑袋恶狠狠的压低声音说道:“犯什么戒?我拿回自己的东西哪里不对了?再说你们佛家不是讲念头通达吗?把东西拿回来你就体会到什么叫通达了,相信我,快去!”

  这林深忽悠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和尚只得“哦。”了一声就顺着梯子往上爬。

  爬到一半,和尚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林深:“那…那你呢?”

  “我会在后面掩护你的。记得我交代你的东西,另外把这个带上,咱们给他来个狸猫换太子,神不知鬼不觉。”林深递给和尚一个青灰色油布包裹,与交出去的秘籍包裹一模一样,还有一支迷魂香。

  今夜的行动主角为什么要选和尚,这是因为目标在罗汉寺里,而罗汉寺里最多的就是和尚。怎样把一棵树藏起来?当然是把它藏在森林中。

  在行动前,林深三人好生的计划了一番行动路线,让和尚牢牢的记了下来。这两天他们被关在马谦礼所在的禅房里,对那里的环境倒是非常熟悉了,今晚一定要来个出其不意,好生收拾一番那个仗势欺人的家伙。

  眼见和尚战战兢兢的爬上了墙头,随即听到墙后扑通一声闷响,看来和尚是直接摔了下去。林深开始蹲在墙角撮着牙花子,认真的思考今晚把和尚派出去执行任务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就在和尚翻墙进到罗汉寺之前的一小会儿时间,另外也有一些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我叫吴影,人送外号神行无影,今次武盟范门主请我来此盗取一个青灰色油布包裹,里面有两本武学秘籍,事成后重金酬谢。此乃小事一桩,且看我如何施展手段,定如探囊取物般手到擒来。

  老子叫罗小二,周围的街坊四邻都叫我罗耗儿,偷鸡摸狗是我的特长,鸡鸣狗盗是我的专业。帮里的狗头军师告诉我,男人要三十而立,而现在就到了老子该立起来的时候了。因为有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在老子的面前,只要老子勒次将罗汉寺里的一个青灰色油布包裹偷出来,108个码头大哥的位置逗有我一个。军师讲的没错,老子今天定要整点实在的东西,方才能显得出我的本事。

  额叫周四一,似神通教的大护法,奏是那些个名门正派口中的邪魔外道。哼,一群瓜怂,有啥资格说额们?他们这些横帮帮(不讲理)还死蠢的名门正派也不似啥好人儿。有消息说这庙庙儿里藏着宝,似一个青灰色油布包裹,待我把它偷过来献给教主,他老人家还不乐成马咧?得劲!

  我叫张九九,每天在罗汉寺帮厨打杂。听我隔壁邻居家小妹的二舅的三姨父的幺婶儿说,那个姓马的香客出手阔绰,怀中还有一个青灰色油布包裹,里面可是宝贝,可以换老多老多银子。今晚我就悄悄地去把它偷出来,换了银子,让我爹给我说门媳妇。一想到这里,我的小心肝就扑通扑通的激动得不行,媳妇我来了,等着我。

  ………

  现在已是三更半夜,峨嵋少侠马谦礼正躺在榻上早已沉沉睡去。

  今日是诸事不顺,赴个鸿门宴弄得自己鼻青脸肿,不过还好,这秘籍总算是拿到手中了。

  武盟也好,码头帮也好,还有在周围觊觎窥视的各路宵小,全都不足为惧。待本公子明日一早就上船,直奔成都。到了我的地盘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过今晚还是得小心点,把那游方远二人放了,无疑就是在告诉那些宵小之辈,东西已在我手中。

  哼,这两本秘籍已用油布包裹好放在怀中,三尺青锋宝剑就在身边,我倒是要看上一看,到底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来捋本公子的虎须。

  这疗伤药药效真强,待本公子小睡一会,等会儿好养足精神认真应对。

  在黑暗阴影的掩护下,各路人马潜伏在罗汉寺中,蠢蠢欲动。

  神行无影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一个轻巧的翻滚越过围墙来到了禅房门外,门口一个持剑的峨眉弟子正盘着腿坐在地上,他的头歪倒在一边,看来是早已经睡着了。

  神行无影如一只悄无声息的猫,轻轻的越过这名弟子,慢慢的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飞快的钻了进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细长的竹管,对准榻上正熟睡的马谦礼缓缓吹出一口气,一股乳白色的青烟从竹管中喷了出来。这是迷香,乃是行走江湖杀人越货的必备之物。

  随着迷香的吸入,马公子脑袋一歪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神行无影开始在马谦礼的身上搜索起来,没用多会儿就在他的胸口处把那个青灰色油布包裹摸了出来。

  神行无影满意的点点头,又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油布包裹塞进了马公子的怀里。这就叫故布疑阵,拖得一会是一会。

  东西到手了,他正起身要走,却撇见床边的宝剑,好剑!便顺手一并带走罢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神行无影反应飞快,他三两步窜到窗边,轻轻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黑暗中。

  神通教大护法周四一已经悄悄地摸到了门外不远处,他穿着一身夜行黑衣,藏头蒙面,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这位大护法看着门口已经睡着的峨眉弟子鄙夷的撇了撇嘴心想:“看哒,这就是名门大派的弟子,马卡幕囊(差劲笨拙)的,个瓜怂。”

  虽然心里鄙夷,周四一还是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管,朝着那峨眉弟子的脖子一吹,“嗖!”一根细细的飞针钉在了那人的脖子上。这飞针上涂着特效毒液,能让人立即昏睡不醒。

  周四一跨过那名倒霉的弟子,摸进了房中,马谦礼公子依旧在床榻上熟睡不醒。周四一又摸出了吹管,“噗!”照例补上了一针,做事稳妥一点嘛总是好的。

  补完刀之后,周四一麻利的上下其手在马谦礼身上摸索了一番,从他怀中掏出了那个油布包裹,又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假包裹放了回去。这就叫办事细法(仔细),额可是老江湖咧。

  嘿这家伙腰上还有一个玉佩,摸起来产活(舒服)的很,应该是值钱,充公老,明日换点钱吃酒去。他正准备再搜一搜,捞点好处,却听见门外传来一些响动。

  周四一立即三两步窜到窗边,灵活的翻了出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从门外大摇大摆进来的是张九九,他为了今晚的活计下了不少功夫。不仅找来了一套黑衣蒙面,还在今日送饭时在峨眉派的饭菜中下了些安神催眠的面面药。卖药的那个老头告诉他,吃了这药打雷都叫不醒。

  看了看门口那弟子熟睡的样子,张九九放下心来,大摇大摆的推门进去,不客气的在马谦礼身上摸索起来。这老头果然没骗他,药效真好,回去一定点个赞。

  张九九不多会儿就从马谦礼的胸口摸出了一个油布包裹,他又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假包裹放了回去,这种事情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想到这里他不禁自鸣得意,小哥我虽初入江湖,手段可不少。

  不过这马公子不是一个富豪香客吗?连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只有一小包碎银子,仔细再摸摸,嗯,好像他穿着那条裤子是绸的,手感不错挺舒服。想起自己的阿弟这么大了都还没有一条正经裤子穿,张九九三下五除二把马公司的丝绸裤子扒了下来。

  他回头一看,这衣服看上去好像也很好,正想上去也扒拉下来,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阵欲盖弥彰的脚步声。张九九心里一个激灵,拿上东西,连滚带爬的奔向窗口翻了出去。

  未来的码头大哥罗小二黑衣蒙面提着一根短棍摸进了房间。他已是尽量小心趔着脚步,无奈身子太沉,传出的声音还是比较明显,他只好掩耳盗铃的自我安慰:“他们听不到,他们听不到…”

  然后在进了房间之后进行补救性措施:往马公子头上敲了一闷棍。随着“呯!”的一声闷响,马公子双眼一翻,头一歪,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罗小二凑近了往床上一看不禁吓了一跳:“也,这峨眉派的弟子睡觉都不穿裤子的,啥子毛病?不过皮肤还挺不错,又白又嫩”

  不管那么多了,再看下去就要变弯了,他三下五除二的从马谦礼的怀中摸出了一个油布包裹,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的怀中,又另外塞了一个假的包裹回去。

  俗话说贼不走空,罗小二干完了正事,又在床上仔细搜索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好东西,不免啐了一口:“呸!格老子的,峨眉派真穷,啥子东西都没得。”

  回头再看了看,那人身上这件衣服还不错,绸的。想起自己马上要成为码头大哥了,连一件体面衣裳都没有,于是罗小二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那件衣裳也扒了下来,只留下那个包裹挡在羞羞的地方。本来想弄个狸猫换太子的,算球老,权当是做好事了。

  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我们的马少侠一不留神就被人组团刷了装备,还被下了安眠药,喷了迷香,刺了毒针,打了闷棍,如今正赤条条的瘫在床上,好不悲凉。如果他在天之灵有知,怕是要一口老血喷出来刎颈自尽了。

  当那些无良贼人正在开心的蹂躏搜刮马公子的时候,和尚正提心吊胆的往禅房找去。

  古寺的夜是静谧的,但这深幽安静的环境却给和尚莫大心理压力,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冒犯着这圣洁之地。

  转过一个角,一个高大的人影正站在前面瞪大了双眼怒视着和尚,把他吓了一大跳不由得跌坐在地。

  待仔细看去,却发现原来是一尊威猛可畏的怒目金刚守在那里。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吓得和尚向满天神佛告罪不已,这就叫做贼心虚。

  前面再转两个弯就是禅房了,和尚把僧衣正了正,扮作出来上茅房的样子,快步向前走去。

  这段甬道狭窄,正到转弯处迎面却有一人快步跑来,正巧与和尚头碰头的撞在了一起。只听“哎呦”的一声,两人俱都捂着头摔倒在地,眼泪鼻涕如开了闸一般涌将出来,立时眼前一抓黑,连视线都变模糊了。

  那人黑人蒙面一看就不似什么好人,但反应倒是飞快,才受袭,“噌”的就把怀中的剑拨出,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却发现原来是个起夜的年轻和尚,心中暗骂了句倒霉。

  黑衣人伸手在怀中摸了摸,发现那包裹掉在了地上。他用剑逼住了和尚不准作声,飞快的把包裏捡了起来揣入怀中,正待说话,突然四周响起一阵刺耳的敲锣耳,有人大喊起来:“狗日的遭贼了,快来人呀,遭贼了!”

  “糟了!”

  “逼咧!”

  “妈哟!”

  ……

  不同的方言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在每潜入者的心中响起。

  那黑衣人明显也吃了一惊,也顾不上和尚了,他兀的一掌推开和尚,转身拨腿便走,三二下转个弯就跑不见了。

  和尚也吓了一跳,慌乱的爬了起来,却瞥见地上有一个过得好好的油布包裹,正静静的躺在那里,应该是刚才自己被撞的时候掉出来的。眼见今夜已事不可为,他也顾不上太多了,飞快的将包裹捡了起来,便匆匆的往来的方向撤退。

  沉睡的罗汉寺已然苏醒了过来,寺中的护寺僧们打着灯笼火把,提着棍棒,四下里吆喝着,围追堵截黑衣贼人。

  其实黑衣贼们行事也算是小心翼翼了,但架不住前前后后来了几拨呀。每多一个人,被发现的几率不止倍增,所以事情被败露也在情理之中。

  罗汉寺已沸腾了起来,和尚在撤退途中已遇到了好几拨追捕贼人的僧人,多是问他:“有没有看见贼娃子在哪儿?”

  和尚一律往身后一指,忙乱中那些僧人也不疑有他,匆匆便往和尚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抹了抹自己满头的汗,只敢低着头专心赶路。好在有惊无险赶到了接应点,林深已蹲在墙头等着他了。

  林深帮和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过了院墙,两人一齐跳了下去,他望着身后那隐约人声鼎沸的罗汉寺皱眉问道:“什么情况?”

  “在…在捉贼,还有其…其他人。”和尚捂着自己的小心肝,还在后怕不己。

  “那你拿到了吗?”

  和尚丧气的摇头。

  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尽人事,听天命。咱们已经尽力了,回去吧,不去蹚这趟混水了,秘籍什么的不过是身外之物,老游还在等我们呢。”

  既然林深都这样说了,和尚也只好点点头,不过总有那么些不快却始终在俩人心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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