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看破说破
这话说出来,宋止息难免一惊,不过看见阮清渊冰凉的神色,她也立即领命去了。
师允熠已经带着阮清深和马月言走了,阮清渊传书一封给行醉,命除了护送师允熠一行人离开以外,马月言的生死也一并交给行醉处置。
阮清渊没有在虎狮营久待,而是在宋止息走后不久去了兵器场,虽然宋止息说四个心腹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如果沙心国真派了凌云军过来保护阮清临,而引虫香一事也与阮清临有关的话,那么他们的目的又是为何?
显而易见。
所以他必须保证阮山河的安全。
兵器场内,场工和场厮正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应该是有人提前告诉了刘迎良,所以阮清渊前脚刚到,刘迎良后脚就跟过来了。
“四公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刘迎良是兵器场的场主,平日里没有多少事情,所以还算悠闲。
“余安平他们四个都在吗?”
“在的,都在的,四公子找他们有事吗?”
今天不知是吹的什么风,上午虎狮营的宋领主来了一趟,下午阮清渊又来了一趟,还都是找余安平他们四个,刘迎良不免有些好奇。
“麻烦刘场主带着他们四个去掩房一趟,我有事要同他们讲。”
语毕,他自己先去了。
阮山河应该有好些时候没有来过兵器场了,场内明显有些懒怠的气氛,阮清渊踏步进掩房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生疏。
那火红的炉子已经不烧了,假的九齿匕首已经不在了,好像真的九齿匕首也多年不曾听阮山河提及了,阮清渊心里第一次升起物非人非的荒凉感。
他在火炉边坐下,开始生火,直到火苗渐渐窜起来,才渐渐淡掉心头的荒凉。
刘迎良将阮山河的四个心腹带来了。
余安平打头,紧跟着是李存生、张谦和韩令远。
“刘场主先去忙吧。”阮清渊站起来,那四个也向他微微行了礼,刘迎良离开了。
“坐。”阮清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总共六把,余安平四个就坐下来。
“四公子找我们说什么事?”开口的是韩令远,这人心直口快,也是四个人里头武功最厉害的。
相比而言,其余三个就比较少言寡语。
“确实有些事想问。”阮清渊突然笑起来,伸手拉过一把椅子,与这四人隔了些距离,长腿交叠,目光随意,“你们可知,祖父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城主不见了?
四个人闻言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无一例外地露出惊恐诧异之色。
阮清渊敛去笑意,又问:“你们身为祖父的心腹,就算不是时时刻刻待在祖父身边,也应当留些心眼,现在祖父不见了,我问你们,这些日子可曾见过不相干的人,或者做过不该做的事啊?”
他的目光逼人,心思难猜,纵然四个心腹每个人都比他大了两轮,也成就不了这等内敛又毒辣的锋芒。
“城主怎么会不见了呢?!”张谦皱了皱眉,“我昨日里还收到城主的小信,让我过两日亲自护送一批武器去沙心国。”
小信、过两日、沙心国。
阮清渊又是一笑,不语,心里却已经是阴沉密布。
“四公子,城主何时不见的?”
阮清渊眉眼一抬,见是余安平问的,遂开口:“发现的时候,是今日中午,我寻了一会儿没寻着,特地过来问问你们。”
“我们去找。”余安平的表情很严肃,他虽然不会武,但却是与阮山河最亲近的心腹,如此这般反应也合情理。
“我们一起去。”附和余安平的,是一直没说话的李存生,李存生生的有些肥圆,人也黑,属于丢在人堆里也丑的出奇的那种,但是人家有厉害的地方,他养了一条狗,极通灵性的狗,可以搜人,可以搜物,兵器场好多罕见的难得的材料,都是这条狗找来的。
现在李存生提出来,定是要那条狗去找的。
阮清渊刚准备点头,话茬就被韩令远接过去——
“你着什么急?你倒是把前因后果摸清楚了再去啊!”韩令远不屑地哼哼,随即站起来对阮清渊道,“四公子,我知道你着急,但是城主人不见了,茫然去找就是大海捞针,所获甚微呐。”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阮清渊并不着急,他交换了两条腿的上下位置,嘴角勾起极浅的讥诮。
“这……”韩令远不成想阮清渊会有此一问,一下子有些噎住,得亏张谦拍了拍他的肩膀让韩令远坐下,解围道:“老韩的意思其实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城主去哪儿了,若是没有个目的乱找,反而耽误了时间。不如四公子先带人去找,我们四个去阮府找找线索?”
张谦的五官分布紧密,脸盘子却大,笑起来脸就有些扭曲。阮清渊盯着他看了半晌,看的其他三个都有些坐不住了,看的张谦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他才勾了勾唇,桃花眼笑笑,懒懒地应了声“好”。
吐出这个字以后,阮清渊灭了炉子里的火,脚步急切地走了,留下的四个人是何种情况呢?
要说明在是只猫的话,阮清渊就是一条狐狸了。
他根本就没有走,走出掩房便一跃而上,踏过片片屋瓦,无声无息地落在掩房的房顶上。
他内力深厚,即便在屋顶,依然可以听见房内的声音。
余安平最先说的话:“既然你们俩想去找线索,不如你们俩去阮府吧,分头行动,我和李老头去帮帮四公子,正好李老头今天还带了狗来。”
“也好。”李存生照旧附和。
屋子里有片刻的沉默,随后阮清渊就听到拔剑的声音,他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深了,提起腰间的阴阳剑,破瓦而下。
长剑,抵在韩令远的脖子上,他的脚,重重踩在张谦的头上,而剑尖刺落的瓦片,将张谦和韩令远手上的剑一一打落。
韩令远和张谦脸色突变,余安平还有些呆滞,直到李存生问:“老余还好吗?”
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掩房内,最后一道声音是阮清渊的——
“阮城的叛徒,沙心国的俯首之臣,你们真是能耐。”
刘迎良协助阮清渊将韩令远、张谦两人押去虎狮营的时候,宋止息已经回来了,看见这阵势,不由一愣,又立即开了两间牢房,将韩令远和张谦分开关了起来。
“四公子,城主他?”随同过来的余安平面色不是很好,多半是被这两人的拔刀相向惊到了,此时,韩令远正对着他们瞪眼,张谦在进了牢房以后就很安静,阮清渊看着他们,颇觉好笑,回答余安平:“祖父很好,只不过有些人心急,暴露了手脚。”
一边的宋止息心里还存着震惊,越发觉得自己除了用刑没什么用了。
余安平和李存生留下来看着这两个叛徒,宋止息面色冷硬地带着阮清渊走了。
“城主不愿来。”两个人走远了,宋止息幽幽地对阮清渊说了一句,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因为宋止息莫名觉得,如果此次是阮清渊回府,一定是能将阮山河带过来的。
闻言,阮清渊仿佛意料之中地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你审问他们两个吧,其余的事我来处理。”
这之后,阮清渊亲自去了趟阮府,阮山河今日养在床上,阮清临在一边服侍着。
“四弟怎么来了?”阮清渊进门的时候,阮清临可能刚打算出门,见到阮清渊时他的步子也停了。
阮清渊看着阮清临的眼睛,深深沉沉,依旧笑得浅淡:“听明丫头说祖父身子不好,她上了学依旧心里嘴上念着,老人家也无聊,我便想着过来接祖父去私塾住着。”
他说得缓慢,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阮清临登时一怔。
“怎么要接祖父去私塾?”阮清临有些尴尬得笑笑,“祖父身子不好,不宜乱动,五妹妹要是想着念着祖父,日日回来也可以的,让柳妈妈专门找个马夫接送也无妨的。”
“不必。”阮清渊擦过阮清临的身子,进了内室,阮山河睡在床上,已经看着他了。
门口,阮清临握了握拳,拾步出门,松竹苑的几处地方,也隐约飘起几个黑影。
“怎么不去虎狮营?”
阮清渊坐下来,看了看还放在小几上的药碗,端起来闻了闻。
“在哪里都会死。”
阮山河闭了闭眼,躺正身子,他的长髯不知何时被剪掉了,于是更显得那张脸瘦削无肉,饶是镇定如阮清渊,此时也不禁顿了顿动作。
“你早知道?”
语毕,那药汤从药碗里渐渐流出来,一滴一滴打在地毯上,阮清渊的脸色讳莫如深。
“最晚到今年冬至。”阮山河看着空空的药碗,一直刚硬的脸突然就流露出孩子般悲戚无助的神色,“掩房地下的那间房,有我想告诉你的话,你可以去看看。也别想着让我安全,多多琢磨如何制服阮清临这厮,他的背后有凌云军的支持,甚至有沙心国皇帝的相助,你和明娃,得小心。”
小心,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呐。
阮清临回来时,阮清渊已经不在了,他看了看空了的药碗,眉头紧锁,抬步走到床前,冷声道:“怎么,想用阮清渊钳制我?”
回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出了松竹苑的阮清渊,一身凉薄,在阮府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他挺身而立,长剑出鞘,如风呼啸的身形穿行在各处角落,隐约听得几声呜咽和闷叫,还看得见几串血珠子飞起又落下,那身形鬼魅一般,无人看得出来处,也无人看得出去处。
随后便有人跑进松竹苑内室,扯出略带惊惶的阮清临,两道身影跃过后墙,逃了。
凌云军再强又如何呢?这世上,除了幽冥,还没有人能困得住他阮清渊。
噢——不,明在也能。
阮清渊回到虎狮营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了,衣服上都是血,宋止息还吃了一惊,直到阮清渊坐下来,吞了口茶,道:“凌云军带着阮清临逃了,虎狮营立即去追,如果追到了,活着带回来,如果过了沙心国,就先盯着。”
宋止息立马点人去追。
“阮府松竹苑,让余安平和李存生去日夜守着,虎狮营也拨人过去,除非城主点头,否则不许人进。”
宋止息再一次马不停蹄地点人。
“韩令远张谦那边如何?”做完这些,阮清渊才长舒了一口气,兴许是看见了那药汤里的险恶人心,兴许是看见了阮山河又悲苦又解脱的神色,他今天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打草,惊蛇。
管他是谁,阮清临也好,凌云军也罢,沙心国皇帝又算得了什么?他不屑一看。
“用了不少刑了,张谦嘴巴严实得很,一直不说话,韩令远倒是有些松动,不过被折腾得够呛,晕过去了,我刚准备泼醒他,隐卫说你回来了,我便先过来了。”
“他们那边能问出什么固然好,问不出什么也不用太着急,留着他们的命,这些日子虎狮营务必小心行事,这里你看着,我去趟兵器场。”
这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出了虎狮营,月亮已经挂在中天了,阮清渊站了一会儿,想着明在那丫头,一个下午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晚饭也不知如何处理的,心下便是难得的暖意。
——忙起来吧,忙完了,他要好好陪一陪他的小姑娘。
夜晚的时候,兵器场反而看守得更紧一些,阮清渊照旧从侧边小门进,直接去掩房,掩房地下的房间阮山河曾有心带自己去,他当时不愿,不过阮山河告诉了他法子。
足尖轻点,地面上便出了一个口,口连接着台阶,一股热气迎面而来。
他一步一步走下去,那热浪也一波一波迎上来,一张铁床,一个硕大的火炉子,炉子内,一把匕首高悬。
热,越来越热了。
阮清渊站定,扫视了一圈,这才看见铁床的床角下,压着一封信笺。
他皱了皱眉,照旧慢着步子走过去,手指触上信笺的那一刻,这巨热的房间里,突然凉气阵阵,他眸色一深,躬下的身子立即直起。
然而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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