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齐玖
羽箭一支和盘旋木棍瞬时交碰,箭偏准心,棍离行径。
另外四支羽箭空中并非走直线,空中划出弧线直指活靶子。齐玖见此五支同发,哪敢怠慢,身体还保持前倾奔跑姿势,脚步若有沾铁般格定,就在身体快贴地面时候,四支羽箭擦身而过,惊险避开。
说时迟那时快,手掌地面单撑,脚依然格定那时那地。前倾身体借势掌力激荡如不倒翁晃回原位,整套动作新云流水,一气呵成。
水云禅和四名水真派弟子羽箭刚离弦,右手抽腰间半臂弯刀,左手执弓背与后背箭壶边挂卡里。这竹片刀鞘里的半臂弯刀被他们倒拿,依旧保持一字并排阵型。
“齐玖,你不能同时战胜我们五人,最后再恭敬你跟我们回去见长老。”水云禅说,手中刀却不藏锋,指对着目标。
“哈哈,哈哈。我为何逃离?”像回答又像质问自己,莫名其妙。
双方动手,五名执兵器围攻一个手无寸铁负伤人。齐玖且战且退,这是我们给他一个台阶,有面子说法。
讲没面子是节节败退!
刀光闪过,狼狈避让开,脚步开始忙忙乱乱。交叉行走维持身体平衡,事实主攻只有水云禅和左右两名弟子,最边两名弟子则握刀紧紧跟随。两双眼睛盯着局势,这也是最让人寒颤的,只要有一丝空荡就会被两人蓄势一击。
黑衣加身的齐玖无论出掌还是出拳都带着刚猛之力,几次震荡开将之要劈砍到肉的半臂弯刀,只见虚晃一招便向后急跃,树枝挡住去路还在空中刚拳打出把树枝碎断。
抓住落地时候还拖着,极像拖着尾巴的孔雀。这绝对不是件趁手兵器,却能搅和水真派短刀攻击,只需要左右扫就能挡住。
“碎”水云禅一声令下,伙同四名门徒半臂弯刀舞起残影,乍看还以为每个人手中拿着风火轮。那根树枝毕竟修为有限,禁不起这样切割,转眼齐玖只拿半头木桩。
“各位爷,我认输。”齐玖手中木棒丢旁,半跪地上承认失败。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这一跪置尊严何地,置骨气何地。他就那么跪了,自甘示弱。
“哎哎,这家伙。风师兄,我可不答应,定要揍打这丫。”旁边同门师弟说,很气愤,半臂弯刀刀柄指着继续说:“他想逃就逃,我们追半日脚程。噢好啦,现在打不过又跑不动想认输就认输,我一定要打他个半死。”
投而不认,反招卿卿怨恨,还说成癞皮狗样。然而齐玖实在太累了,长途奔波突然停下。储蓄已久酸楚炸开麻痹全身,原来酸楚无力让抬手移步都困难,原来自己早已经虚脱乏力。原来想说明都不做,瘫软座椅,硬床,草地任何地方,什么也不做,什么不多想,静静等待力量源泉四肢百骸汇聚。
“我师弟对你有意见,齐玖依你看该怎么解决。”水云禅说,嘴角略微上挑,带着坏坏笑意。
“你们来打我吧,我就躺着不还手。你们继续骂我吧,我一句狠话也不回敬。来吧,发泄你们的不愉快吧!让我偿还让你们心情黑暗的罪责吧!”齐玖一屁股坐下来,说着说着躺地上去,做出一副任其蹂躏态度,接受所有黑暗与不幸,承受暴风雨前的雷鸣电闪。
“呀,你这无赖。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水师兄别拦我,非揍这丫的。”那名弟子上前被水云禅阻住,急眼的他扒几下都没撼动师兄这道铁墙。
“容我说句话,容缓。依我之间你一个人打不合适,咱们五人不妨收起半臂弯刀一起揍他。”水云禅如是说,一个眼色大家都飞脚踹出。
齐玖鼻青脸肿被绑着双手,捆在后背由一名水真派弟子牵马拿绳。沿着茶马驿道返回,他该永远记得这天,这狗血之耻。
水真派坐落集群吊脚楼,依山傍水而建。沿山体而上建吊脚楼彼此连接,楼与楼之间行走小道跟吊脚楼一样特别,曲曲折折串扰其间,你很难在其中一个角度看到底,因为房舍高低错落乱排序。
齐玖被软禁其间,金疮药涂抹伤口包扎处理后便绑在木椅上,木椅再绑在木柱。绳子挂着铃铛,每次摇晃身体铃铛很配合叮铃响,挣扎越频繁响彻越狂乱。
水云禅解下箭壶和弯弓,腰间半臂弯刀一并取下,整理好青衣步袍放下别在腰间前裆布。他要去面见水真派三长老,告知此次追击结果。
水真派三长老身材微胖,圆润脑地顶着自然卷发,简单用青丝带绑在脑后,鼻头和腮面有些红晕,那是他常饮酒留下的酒糟面容。一双眼睛却透明有力量,不似酒徒那般浑浊暗淡。之所以排行三长老,是他上面还有两兄弟,自己行三。
出生决定大部分人生,看来是这样,没甚好反驳的。
“水岸长老,弟子水云禅已于茶马古道擒获齐玖,特来请示。”水云禅进房后半鞠躬说,由他口中我们得知三长老名叫水岸。
“嗯,云禅啊,你说炮这棵棋子放在楚河那界好还是留守阵营好。”三长老自己一个人走象棋,红黑两派独自走,刚考虑三步以后又要推翻。此刻正犹疑不决跳跑打卒还是划相架桥,便把犹疑不决交出来听听旁观者建议。
“弟子象棋功夫粗浅,个人一般把双炮架出去跳杀。”水云禅回答。
“有趣,有趣。齐玖这小子未必有实话,再关他三天让他凉快凉快,你来陪三叔走局棋。”说罢过来拍拍水云禅肩膀,拿起一坛酒起手拍走泥封,饮酒下棋是水岸这个老头最钟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