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5.
邹纸在车上睡着了,沿途崎岖的山路,轰炸的声音,车内颠簸不停,实在是不适合休息,可就算是这样,邹纸还是醒不过来,梦里光怪琉璃,他实在是太累了,这是他这4天来第一次有时间休息。
“醒醒,邹纸。”
“邹纸。”
听到有人轻声叫他,邹纸不情愿地睁开眼,只见横村已经换了衣服,似乎是联盟的统一制服。
邹纸又听到更近距离的爆破声,浑身一震,回过神来拿过横村手上的衣服转身麻利地换了起来。
踏出车门,发现已经停了在一个类似通向地下的山洞前,邹纸不容多想,快步跟上,里面条件说不上多好,至少跟基地是没法比,但是邹纸确认了一下简单间开的手术室,必要的设施还是有的,心里才踏实了一点。
“你来了?你来干什么?”一个五官深邃的青年皱着眉走来,语气不太好,邹纸觉得他有点熟悉,可是他脸上有血,头发也濡湿贴着额头,他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个人好像是……
“伊凡?”邹纸不由打量起眼前这个狼狈的青年,跟当初趾高气扬的人似乎判若两人。
伊凡眼带倦意,摆了摆手,也无意交谈:“别添乱。”转头又跑了出去。
靠近战场的结果是一切都更加新鲜,新鲜的热血,滚烫的伤口,邹纸一进手术室就是2天没出来过,白色的制服此时因为染上了伤者的鲜血而变得血迹斑斑,显得他的脸更加苍白可怖。
2天过去了,还没见到祁墨。
他还在战场上没下来过。
邹纸悬起的心就没下来过,他被横村叫了出去休息,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看着洞口方向,每当有人进来他的身体都会绷紧一下,随即肩膀又塌下来。
又不是他。
邹纸手腕非常酸痛,归咎于长时间的手术,他只好靠在墙边徒劳地转动着手腕,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被外面的吵杂声吵醒了。
背光从洞口走来的身影看不真切,邹纸却站了起来。
是祁墨。
他身上还背着一个人。
邹纸被杂物绊倒,踉跄着跑了过去。
已经有几个人围着祁墨,邹纸站定了心脏却依然咚咚咚地快速跳个不停,他细细地打量祁墨,手脚完好,似乎没有严重的伤痛。
祁墨的尖锐的眼神扫到他,瞬间有点错愕:“你怎么在这?”
邹纸顾不得解释,上前握着他的手臂就开始检查:“你没受伤吧?”
祁墨抬手打断,语带焦急:“我没事,他的手断了,先送他进去。”
邹纸这才看到他背上昏迷的人,是一个看上去乖巧清秀的青年,邹纸说:“放下我看看。”
目光移到他的左手上,邹纸瞪大了眼睛,手腕以下全没了。
祁墨说的手断了,竟然是真的断了。
伤口被祁墨包扎得还算专业,止血药也用了,邹纸重新帮他处理了一下截口处,又瞧了瞧青年好看的脸容,不禁有点惋惜,但令他不得不在意的是祁墨的态度。
祁墨平时冷静的表情都出现了裂缝,焦急不安地在手术室看着邹纸处理,似乎要是他稍有不慎他就要扑上来揍人。
邹纸忍着手腕的酸痛处理好伤口,抬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坐在长椅上的祁墨双眼通红,看上去疲惫不堪,他强打精神道:“有机关,被活活切断了。”
“要不是他拉住我,可能我现在……”祁墨深呼吸了一下,说不下去。
邹纸黯然:“战场上受伤在所难免,还好没有危及生命。”
祁墨还是低落:“他还这么年轻,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他,他的枪法这么好,以后他……”
邹纸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祁墨,心酸得不行,偏偏对方心心念念的却是别人,在他身边坐下,邹纸却不敢碰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安装机械义肢也是可以活动自如,现在很多战队也用上了。”
祁墨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里没有机械师,要等到回基地也不知什么时候,错过了最佳时间神经坏死就安装不了。”
邹纸不禁握拳:“我可以,我刚好会。”
祁墨猛然抬头,双手握着他的肩膀:“你说什么?”
邹纸平静地看着他:“机械义肢,我会。”
上千的零件放在工具台上,邹纸很快就能从中挑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祁墨在一旁只能紧张地看着,完全帮不上忙。
“谢谢你。”
“他叫什么名字?”邹纸没有抬头。
“范礼,他叫范礼。”
邹纸眼睫轻颤,没有再说话,手上的工作也没有停。
安装机械手臂比做手术更累,神经每条都纤细如丝,更是不能出错,1个小时的安装手术下来,邹纸的衣服已经全部被冷汗濡湿。
“放心,安装得很成功,现在叫醒他动一下手腕试试。”邹纸腿有点发软,手有点痛得发抖,掩饰地扶着床边坐下。
祁墨迫不及待地轻轻摇了一下范礼肩膀,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物品:“范范,醒醒。”
范范?邹纸表情不悦,看来是很亲近的关系吧。
范礼皱眉缓缓睁开眼睛,一如邹纸想象中好看。
“祁墨……你没事吧?”范礼眼神慢慢对焦,伸手拉着祁墨的手臂。
邹纸看着他们一副患难情深的样子,胃里有点不舒服,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进食,还是单纯不喜欢见到有人跟祁墨如此亲密。
然而下一秒邹纸瞳孔微缩,只见祁墨搂着范礼坐起来,低头在他额头亲吻了一下:“嗯,我没事。”
这么温柔的祁墨,邹纸第一次见,眼前这个陌生的祁墨似乎连他极具侵略性的五官也柔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