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四大父–变革的尾声
啊啊,一味地期望别人*来拯救自己,将一切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看着一张张悲痛的面孔,我心中生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就是因为你们一直都没想过反抗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的啊。
“不要再哭泣了,站起来,”我托起一直抓着我手的女人,然后将匕首塞进她的手里,“用自己的双手去报仇,去抗争。只是跪地祈求是什么也无法改变的,来吧,自己去开拓命运。”
如果一切都是因为能力不足的话,就由我来给予他们新的力量。
将力量分给聚集在我身边的人,我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满足的神情。他们欢呼着,将我与神明相提并论。
总感觉自己像个邪教头子一样。我挣扎着从人群中脱身。
“斯库瓦罗!”我呼唤着远处的同伴。
此时此刻,他显然比平时更给我面子。严谨认真的态度,不卑不亢的语气:“我要做些什么?”
“确保他们的安全,可以吗?”
“小事一桩。”
斯库瓦罗一甩剑,灵巧地借助轿车的车顶跳上了一家餐厅的屋顶。就像是猎隼一样巡视着四周,一旦发现猎物就会毫不犹豫地给予击杀。
还是不够。
我又点了一个班过去一同看着。
“辛苦了,沃里克哥,”走到沃里克的身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是……茶渡警部,好久不见了,身体还好吗?”虽然头发已经花白面容也已经老去,但老人的眼睛始终是干净清明的。
“……翠丝特,”看见我,茶渡愣住了,“你疯了吗,”反应了大概两三秒,他抓着我的双臂摇晃着,大喊,“这可不是小打小闹,快叫你的人停手,你是想打破这条街的平衡吗?!会变得无法挽回的!!!”
“我很清醒。”
扳开紧抓着我的手,我说道:“这条街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平衡。茶渡警部,你是个好人。所以——这次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进来了。”
茶渡张了张嘴。一旁的沃里克看着他,那是极具深意的眼神,像是孩子恳切的期盼又掺杂了别的我看不懂的东西。鉴于这个男人我一直就没懂过,所以我已经不想耗费精力与时间去想这个与我无关的眼神的含义了。
茶渡先生是个好人。在我懂事之后有关他的记忆都没有过任何不愉快的色彩,记得最多的就是他在我和道格完成任务后那张因为麻烦的善后而苦恼的表情,其次就是他会一边弄乱我的头发一边放闪亮的糖纸包裹着的糖球在我的手心里。那是我在艾尔盖斯托姆吃到的唯一的糖果。很甜,甜得整个心都暖暖的。
茶渡先生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他被这次的事件无辜波及。常年被欺凌的人们一旦得到力量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是难以想象的。我得让其他人去保证无辜群众的安全。
“沃里克,你跟尼古拉斯保护茶渡警部去安全的地方,然后再点一些人……你看着办吧,人手不够就打电话去公会要增援。不要一副怕麻烦的表情,我现在是在说正事,”我顿了顿,“如果有来妨碍的黄昏人种,就处理掉。”
“没问题,翠丝特妹妹。”
沃里克笑了笑,突然问道,“这也是王的取舍吗?”
“我只是不想增加多余的麻烦。”
那样仰仗着力量去欺压弱小的黄昏人种,正是他们报复一般的肆意妄为才使得矛盾不断加深。我不能断定他们的生存方式是错误的,但我不希望看到那些好好生活着的无辜的人们被迁怒给伤害。
我大步向政府大楼走去。
“翠丝特!”
茶渡在后面大声喊道。
“还有什么事情吗,茶渡警部?”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住手吧。即使你做了这些道格他们也——”
风吹动地上的纸张,铁制的水管滚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翠丝特,我们一起去出任务吧。]
闭上眼少年的音容依然清晰。就好像他还站在我的身旁一样。
——死人是无法复生的。 ——变革的力量也无法改变过去的事情。
这种事情我当然清楚。
“就算我做了也不能让他们回来,那又怎么样呢?”
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并且也有人愿意陪我一起胡闹。
“如果道格还在的话,您觉得他会阻止我吗?”
得知少年死时的愤怒从胸腔里复苏,心中涌现出想要破坏一切的冲动。时间没能抹平悲伤与愤怒,只是将它们藏了起来。
我的心还停留在那个时候,我一直在记忆中彷徨……如果不一次性解决干净,我就无法继续前进。
我现在已经明白了,我所追求的东西。答案简单的就像是天空中漂浮着的白云。
茶渡一时语塞。警察这个职业让他见识到了这条街更多的黑暗面。倒满了的水杯迟早会溢出水来,这一天终究会来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不可能不明白。
“政府代表着这个国家,你这是在和国家作对——”
“我知道。”
所以一开始就在等待讯息。那些议员的死讯。
“您觉得我没有胜算吗?”
被称作“神的遗迹的石板”没有选择那些名门望族出身的精英贵族,而是选择了被唾弃的战争遗物黄昏人种。
这是一种肯定。石板肯定了黄昏人种的存在。赋予了我“王”的称号。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要是知道一直被他们贬低到泥土里的黄昏人种中出现了万里挑一的“王”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一定比吞了大便还要精彩吧。
茶渡沉默了。
于是我迈开步子,向大楼走去。
*******
生活在艾尔盖斯托姆中穷凶恶极的亡命之徒占多数,所以政府大楼前警署内的警察们都配备着枪支以防意外发生。
看着墙壁上混乱的弹孔,我就明白尼古拉斯和公会的同伴他们在这里好好地胡闹了一顿。
接近中枢的地方用装满沙石的袋子筑起了临时的防护墙,只要稍有动静就会迎来机枪的扫射。
看样子是被吓得不轻。
我释放力量。身处在充满绿色光芒的另一个空间里,子弹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任何的伤害。
一颗颗子弹停止在圣域的表面,无能为力地摔落在地上,与打在雨伞上的水珠没什么两样。
力量上的差距与王的威压让最后的防线不攻自破。
但还有人不服输。
体型高大的男人猛地窜了出来,他手持着一柄匕首刺向我的脖子,款式不新但那个形状……有毒。
铛——
匕首被圣域反弹了出去。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用掌根猛击他的下巴。这一下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骨折和脑震荡是一定的。
“北门的雇佣兵……呵,居然重组了么,真是不吸取教训啊。”
我从男人身上的制服判断出了他们的身份。
以前就说过的,艾尔盖斯托姆一共有四个门。这些门外面的区域被冠以门的名字,生活着落单的黄昏人种跟偷渡者。其中有能力的人组成了佣兵队。最有名也最强的就是北门佣兵队,属于政府御用的佣兵队。
涌动的荆棘困住了他想要逃跑的同伴们。
“我当初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你们第二次。想要活下去就帮我给你们上面的人传个话——今晚九点,绿之王会在克里斯蒂亚诺家族的店‘BASTSARD等他。请务必准时。”
我收回了荆棘。
——能告慰死者的不在于事情的过程,而在于结果。
如果一直用粗暴的方式,难保对方不会选择鱼死网破。
我还没有强大到能保证所有人安全的地步。
如果能够用谈判解决那真是最好不过的了。
然而斯库瓦罗却不赞成这种做法。
回去的时候,他皱着眉头反问我:“你为什么政府的老滑头会同意一个反叛者的提议?”
“哈哈哈哈,你是担心我吗?”
“……少自作多情。”
“放心,我会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能让人让步的事物只有两个,一是利益,二是生命。
能混到高位的都是惜命的人,只要能保证他们的利益,其他的事情都很好商量。
*******
“真是大闹了一场啊。”
公会的休息室里,亚瑟和兰斯洛两人挂在栏杆上晃着手臂。
“也带我们去吧,翠姐——”
“不行。”我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为——什——么!明明我们也变强了!”兰斯洛嘟起嘴,他鼓着腮帮子,看起来像只花栗鼠。
“不行就是不行。”
我将外套丢在沙发上。
“等你们什么时候扳手腕赢了我再说吧。”
“诶——不可能的啦!”
“你们两个不去收拾武器库在这里玩什么!”高文从后走出来,给了两个小不点一人一个拳头。
“噫,好痛!”
我看着亚瑟和兰斯洛抱着头跑了出去,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可乐:“有事吗,高文?”
“啊,”高文单手撑着墙,他皱着眉头,脸上有几分厌烦,“蒙洛家族的小子来了。”
四年前让人措不及防的背叛,没有人能心无芥蒂地接受叛徒,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
丹尼尔·蒙洛让他的家族在艾尔盖斯托姆的地位一落千丈,沦为曾经附属于自己家族的克里斯蒂亚诺家族的附庸。而他本人则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对未来迷茫且不知所措的家族成员们。
大家都是那场□□的受害者。
“我知道了。”我将瓶装可乐一饮而尽“我现在就过去。”
德里寇是个单纯而又容易相信别人的男人。诚然蒙洛的确是个演技精湛的演技派,但被欺骗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因为被害者没有能看穿骗局的本事。
白色墙灰粉饰过的会客室里,老旧的沙发在人坐上去时发出“噗”的一声呻.吟。茶几上摆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男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后还有两个保镖。是蒙洛家族的老人。
清一色的黑西装,Mafia的标配。
“这些足够了吧?”德里寇微微扬起下巴,示意身后的保镖打开手提箱。
里面装着的是蒙洛家族所持有的艾尔盖斯托姆的所有情报,以及十捆美金。
与其说是足够,不如说是超额了。
“这应该不只是见妹妹的报酬吧?”我随口问道。
德里寇没有否认,他深吸一口气再呼出,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蒙洛家族想与帕可丽公会合作。”
“唔,合作……看来你已经坐到一个了高层的位置上了呢。”
明明以前只是连会议都没资格进去的男人。
“好啊,说来听听吧。”